眼下这张阵型图上,最空的位置,还是在球队突前的尖端上——他们需要一名优秀的前锋。

    时下引援,总不外乎三种方法:一种是联络各国的球员经纪机构,了解俱乐部和球员的转会意向,从中选择合适的对象,与球员和所在俱乐部进行谈判。

    第二种是派出球探,在全国乃至整个欧洲的青训营、预备队,甚至是业余队里,发掘好苗子,在其加入一线队之前,与球员签约,就把人挖到自己的阵营中。

    这种法子有点儿像是花钱赌球员的未来,如果赌中了,那就相当于是刮中了大奖。当然如果没刮中,也不算是太吃亏。光明学院的培训力量不弱,再培训一段时间把人送回到转会市场上就是。

    但这种方式存在一个问题:桑德兰没有专属于自己的球探。

    早在上世纪八、九十年代,桑德兰还有很多业余球探,会在全国各地观摩青年队和业余队的比赛。但是随着足球这项竞技运动的发展,球探这个行业也越来越职业化专业化。很多球探机构为大俱乐部大豪门所垄断,桑德兰这样的俱乐部,纵使有深厚的历史底蕴,但是没有足够的财力支撑,就只能由从大豪门的指缝里捡漏。因此真正捡到宝的机会也微乎其微就是了。

    最后一种方式安东已经做过了,就是从自家青训里挑人。早在对阵西布罗姆维奇之前,安东已经将年轻门将乔丹·皮克福德提上了一线队。皮克福德刚刚激动万分地与球队签下一线队的合约,转脸就被安东租借给了同在英冠的保级队谢周三。

    年轻的皮克福德:……啥?

    当然安东亲自向皮克福德解释了他此举的用意:保级队特别容易出好门将。皮克福德如果留在桑德兰,现在很难与哈尔多松竞争主力门将的位置,但是他在谢周三却容易有更多出场的机会,也更能锻炼自己。

    安东表示,将他租借出去,正是因为对他抱有莫大的希望。

    皮克福德这才明白主教练的用意,虽然晓得自己的前景还挺光明,可是一下子要离开相处许久的队友和教练,小伙子还是表现得依依不舍——直到安东答应了他,会带着他的青训同伴们一起去看谢周三的比赛。

    除了皮克福德之外,被安东提上一线队的,还有当初在青训想要“考验”安东球技的那个红头发少年,杰克·考尔贝克。安东认为他很有天赋,而且很适合踢边路,放在右边几乎是可攻可守。

    但是就安东的这个决定,助理教练罗素却显得不大赞成。安东问起原因,罗素答了一句:“这小子,脑后有反骨!”

    安东细问之下,罗素才告诉安东:考尔贝克家住在桑德兰与纽卡斯尔之间。而考尔贝克本人竟然是个纽卡斯尔联队的球迷——喜鹊纽卡斯尔联队,和黑猫桑德兰,不幸是一对死敌。

    罗素当时曾结结巴巴问安东:“你们中国,好像有句老话是说这个的?”

    安东笑出声,对罗素试图了解中国文化的努力表示感激,并且字正腔圆地教罗素这七个字:“身在曹营心在汉!”

    罗素:“神栽枣嗯……唉,不行不行!”中文如此博大精深,他还是别指望速成了。

    安东听罗素解释了考尔贝克脑后的“反骨”,当即笑道:“这简单,我给他一份合同,和他说清楚契约的意义。让他自己选。他如果只想给纽卡斯尔效力,他可以不签。但一旦他签下这份合同,他就必须对桑德兰俱乐部忠诚。这是对自己职业与人生的一次重要选择,我相信他会慎重。”

    最终结果是,考尔贝克决定了,签下安东提供给他的这份合同,成为桑德兰一线队的成员。但他也问过,合约到期,他是不是依旧能转会到纽卡斯尔联队去。安东答了当然可以,但是奉劝他最好不要。

    转会到死敌去的球员不是没有,但一旦回到旧主主场,多半会被旧主球迷狂嘘狂喷,享受成千上万枚中指竖在面前的待遇。昔日金童迈克尔·欧文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

    考尔贝克听了安东的劝,想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在合同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他笑着对安东说:“教练,谢谢你!”红发少年一副人畜无害的表情。

    “上次我花了四十分钟才找到被你踢飞的球。”考尔贝克继续说。

    安东:……

    他望着这个红发少年的蓝眼睛。这个少年,可能真似罗素说的,脑后有反骨啊。

    晚上10点,马丁、安东和整个教练组坐在一起,将引援的进度稍许做了个总结。

    “经过各方的努力,我们在几个关键位置上都有补强。门将,前腰,两个边路,现在的情形都好多了。但是我们最明显的短缺还是在前锋上。”罗素指着他那幅阵型图做总结。

    “但是我们显然都不会为了文森特的离开而后悔,对吗?”安东问在座的人。

    但凡知道文森特转会内情的,都摇了摇头。文森特的心已经不在了,强留也没有意义。最关键的,应该是找到合适的,能够替代文森特的人。

    “我们的问题在于,现在桑德兰还在英冠。”马丁说出了他遇到的困难,“我们当然知道自己不会总在英冠待着,但是法国、德国、西班牙……很多已经有些名气的球员听说我们是英冠球队,就没有下文了。”

    “冬窗引援,钱不是什么太大的问题,但光凭砸钱,恐怕还是难以吸引到我们真正需要的人。大家也不想急急忙忙地买来几个水货,对不对?”马丁补充。

    “所以当务之急还是要想办法发掘一些潜力很好,但是名声还不响亮的球员。”罗素叹了口气,“如果以前俱乐部的那些业余球探都还在,那该有多好啊?”

    “业余球探?”安东突然生出了一个想法,“我可能有渠道。”

    “安东,你认得靠谱的球探?你怎么不早说!”听见这话的人无不兴奋。

    安东连忙摇头:“不是球探,而是球探对世界各地年轻球员评价的结果。”

    会议室里的人都盯着安东,面面相觑。安东却搓搓手:“请容我先卖个关子,我必须尝试一下怎么把这些数据提取并进行处理,整理成我们需要的样子。”

    就在众人都将信将疑地望着安东的时候,安东的思绪已经飞回了他在梅斯伍德路的家里——那里可是放着“绿茵人生”在整个欧洲区的服务器。

    “绿茵人生”里,是有数据的。

    第26章

    没错,安东想起的,就是“绿茵人生”。

    他在接受“玩家a”这个账号之前,曾与“绿茵人生”背后的游戏公司有过一次详尽的交流——游戏中那么多nc的设定,全部基于真实的球员数据。除了知名俱乐部上至一线队下至青训营的球员之外,游戏里的数据甚至还囊括了很多业余球队、业余球员。

    也就是说,“绿茵人生”里,无论是教练玩家,还是球员玩家,都能从业余球队开始玩起,一直玩到职业队最后拿冠军,实现“草根”逆袭。

    那么支持这些nc的基础数据,质量又如何呢?

    安东曾经随手做过一些测试。他以前在丹麦执教业余队时的几个对手,竟然都在“绿茵人生”有记录,而且安东还调出了几个他有印象的球员,这些nc不止技术特点,连长相都和他记忆中一模一样。

    为此他向游戏公司求证过数据来源,当时游戏公司的回复是,他们在全球有很多业余球探,同时也是一群志愿者,不断在世界各地收集球员讯息,并且远程上传游戏公司的服务器,由公司将数据处理之后,以此维护“绿茵人生”。

    安东有了主意之后,先与远在美国的游戏公司代表开了一个视频电话会议,询问对方自己能否将游戏里的数据导出,在真实的世界里自行使用。结果对方的答复是:“林先生,我们很乐意授权您使用这些基础数据,前提是你不向第三方透露数据来源。另外,我们也非常希望您能够就数据的准确性向我们反馈。公司法务部稍后会向您提供一份授权书。”

    数据使用的权限问题解决之后,安东立即着手,从服务器中导出数据。这些数据全部都是原始数据,但是安东对这些数据的结构非常熟悉,整理起来得心应手。第二天,在光明学院的会议室里,马丁和教练组见到的,就是这样一副景象:

    “诸位,这是我通过整理收集到的数据,发现的几个很有潜力的年轻球员。我想冬窗的引援,我们可以在他们之中考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