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法国记者,难道还是跨过个海峡,来为他们的主教练找认同吗?

    关于法国队的主帅多梅内克的“事迹”,安东也略知一二。他听说多梅内克曾经多次在新闻发布会上免费为各国同仁科普星座知识。而且看起来,这位法国国家队主帅也确实将星座作为选择球员的主要参考因素。

    在2006年,法国队惜败意大利,获得了世界杯亚军。当时多梅内克就已经是法国队的主帅了。法国教头认为在法国队队内,巨蟹座的球员是有利于球队的,比如齐达内、维埃拉;而天蝎座的球员则是不利于球队的,比如特雷泽盖(在世界杯决赛里罚丢了点球的那位)、皮雷等人。

    这还不是什么风象星座、土象星座的问题啊,巨蟹座、天蝎座……这根本就是水象星座自己在内斗啊!

    所以在即将到来的南非世界杯前夕,法国人民终于对多梅内克觉得心里没底了,干脆探头到外面的世界看看,想听听旁人都是怎么说的。偏生今年桑德兰异军突起,安东又是一位背景神秘,令人完全摸不清路数的年轻少帅。放眼现今足坛,最“玄学”的主教练,应该就是安东了。

    可是安东的想法,可能与法国人民并不一致:为什么多梅内克能够根据星座来选球星?——那是因为法国队人才济济,每个位置上都有好多能用的人啊!

    都阔成这样了,还向全世界摆手,说自己有选择困难症,不知道该选“哪些”球星进入国家队好。这样的问题问出来,在安东看来实在是有“饱汉不知饿汉饥”的嫌疑,妥妥地在炫耀。

    安东原本也可以直截了当地回复这位法国记者:他们哪儿有这么多选择,引援能引进门就已经谢天谢地了。可是就这么被人炫耀了还得认穷,实在是有点儿不甘心呐!

    想到这儿,安东突然玩心大起,身体朝桌面倾了倾,脸上挂着人畜无害的笑容,说:“其实……星座学,尤其是太阳星座,只是对性格和能力的一种非常非常基础的分析手段。”

    这下子举座都来了精神:哎哟,没想到这里还真有料!

    “太阳星座”如果太基础,那安东研究的是什么,难道是“月亮星座”,还是中国的“风水”。

    “各位,条件有限,我只能给各位非常简单地展示一下。”安东拿出他的手机,直接在网上搜索了一番。他这部手机能连上新闻发布会现场的投影仪,于是安东就将一幅图片通过投影打在现场。

    于是,在座所有的记者,包括那位求认同的法国记者在内,生平第一次看到了一副壮观的——二十八星宿图。

    “各位来见见中国古代将黄道赤道附近一周天分成的二十八不等份星图。”

    二十八不等份,听起来好像比十二等份高级一点啊!

    “各位所熟悉的黄道十二宫,水象星座风象星座什么的,在中国古老的星图里也有,名叫‘十二次’,和黄道十二宫是可以一一对应的。但是,古代中国的天文与历法中,往往更加依赖对二十八宿的使用。相信以此能够占卜凶吉,判断运势。”

    “所以说,如果真的要将占星术引入对于一支球队的管理,我的建议是,使用一些更高明的办法,而不要过多在意那些流于表面的东西。”

    黄道十二宫,星座决定性格与运数,这实在是东方玩剩下的东西。如果真要玩,就玩高级一点的嘛!

    “但我想说的是,不管选择球员的途径是什么,最后进入俱乐部一线队的球员,无论是球技还是品格,都是为我本人所认可的。我也尽全力让他们取得他们应当能取得的成就。”

    在开了一个大大的不经的玩笑之后,安东肃容,面对满屋子已经听傻了的记者,认认真真地这么说。

    作者有话要说:  法国队主教练多梅内克选择国家队成员时会考虑星座,这是真事。但是足球场上“玄学”很多,这个可能还不能算是最“玄”的。

    第69章 (捉虫)

    几乎是在短短一周之内, 从5月15号到22号, 桑德兰的球迷们经历了两次“喜从天降”。足总杯冠军外加升超, 夏天的开头,没有比这更美妙的了。

    此时此刻, 桑德兰市民期待的, 除了花车游行庆典之外,还有《每日邮报》那份“打脸特刊”的发行。桑德兰俱乐部的球迷协会已经商量好了,会由全体注册球迷一道集资,将《每日邮报》刊行“打脸特刊”制版时使用的胶片和s版高价购下, 永久在桑德兰俱乐部队史陈列馆里保留。

    伦敦, 《每日邮报》编辑部里,鲁本和他的手下正在为这一辑“特刊”而忙碌着。

    虽然桑德兰的市民与球迷,都把这一辑叫做“打脸”特辑, 打的是《邮报》和鲁本的脸, 可是鲁本还是带着人, 加班加了三个晚上, 把所有的内容都做了出来。

    平心而论, 放眼全英格兰,再没有第二家报社, 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做出这样一辑特刊全程回顾桑德兰本赛季, 深挖桑德兰“逆风翻盘”的根本原因、分析他们的引援、战术和心态的调整, 并陈述安东在桑德兰之前的执教履历。很多不为人知的事实终于有机会搁在台面上。

    这多亏了鲁本在这半年内对桑德兰和安东的持续“跟踪”,否则他一时半会儿也拿不出这么多素材。

    可以这么说,鲁本一早就为打自己的脸做好了充分的准备。

    为鲁本工作的记者马克·加里拿着“特刊”的样稿, 满脸疑惑,望着鲁本。“史密斯先生,我以为,我以为……”

    望着整个版面满篇对安东的溢美之词,马克有点儿疑惑:他原本以为鲁本是不待见安东的呀。

    可是这一次的特刊上,鲁本大肆将这次桑德兰下半赛季的逆袭成为“神迹”,将半路出家,放弃丹麦大学中优渥轻松生活,转而从事足球教练工作的安东,称为“天才”,并且大肆宣扬:这个年轻人,天生就是成为足坛名帅的料。

    “很明显,上帝让他降生于世,就是让他成为一位优秀足球教练的。”鲁本在他的评论中毫无节操地总结。

    ——只要报纸有销量,脸打得再响也无妨。

    马克与安东结过梁子,这时候觉得有点儿不服气,直接开口问他的上司:“只是半个赛季而已,只是英冠而已,这么多的赞许,安东……应该够不上吧!”

    鲁本闻言哈哈一笑:“年轻人,这你就不懂了。”

    “安东是半个中国人,中国有一句老话,叫做‘登高必跌重’。现在把他捧得越高,到时候摔下来就摔得越重,质疑声就会越猛烈。”

    鲁本看看样稿上安东那张大幅照片,轻轻地按了按照片上安东那副眼镜,“现在我们还没有证据,等到我们掌握了足够的证据,把这件事揭露出来的时候,那会是现代足坛最令人震惊的丑闻……”

    马克着急:“证据还不够吗?”不是有对朴茨茅斯那场的比赛录像为证吗?

    “当然不够!新闻的目的,并不仅仅在于陈述事实,更在于挖掘背后的动机与真相。当你能把整个故事说完整,说圆的时候,火候就到了。”

    说到这里,鲁本伸手,从他的写字台上将一张翻拍照片拿了过来,举到眼前认真地看着。照片上,安东和他的弟弟伯纳德一道,都兴高采烈地冲鲁本笑着。两个年轻人,一个笑得温文尔雅,另一个则笑得肆意奔放。

    鲁本不由得稍稍叹了一口气——怎么总觉得这背后的故事,和自己想象得并不完全一样呢?

    第二天,《每日邮报》的打脸特刊按时刊出。桑德兰市一时洛阳纸贵,报社特地多调集了五万份送到那里,也立即销售一空。甚至有不少球迷乘小火车赶到纽卡斯尔去买报纸——反正纽卡斯尔人民应该对这份特刊不感兴趣。

    让人颇感兴趣的是,这份“特刊”像是呼应安东在新闻发布会上的言论似的,也添加了长长的一篇为安东所做的星盘分析,明确地指出,从星盘上看,安东注定该往东北方去,在那里他将取得伟大的成就。

    纽卡斯尔球迷:我们更“东北”,安东你来吧!

    桑德兰球迷:抱紧我们的教练,谁也不能动不能动!

    好在《邮报》特刊上还有一篇以“风水学”来分析安东成功路径的——结论是梅斯伍德路是整个桑德兰市的“光明之眼”,而安东所居的那栋并排别墅更是其中风水最佳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