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成任务,回家的路径……”

    杂乱无章的词语,完全跳脱的语序。

    安东屏住呼吸,他还在等待伯纳德,等待伯纳德在模拟器里的“意识”能再给他多一点信息。

    这一等,就是半个小时。

    半小时后,安东收到了一封新邮件。

    邮件的抬头:“特殊任务——性格决定命运”。

    安东三下两下,浏览了这封邮件。他随即登出模拟器,立即打开skye,联系远在伦敦的教授。

    “教授,抱歉这么突然地打扰。伯纳德怎样了?”安东急急忙忙地问。

    在安东面前,弗里德里希教授永远是好脾气的:“小东尼,别急啊,我联系一下护士。”

    “……好像是有些激动,脑电波有些波动,但看起来还在正常的范围之内。怎么了?”

    “刚才我俩在‘绿茵人生’里,似乎是通过模拟器的邮件系统进行了一次对话。”

    教授在skye那头圆睁了双眼:“哦?这么厉害?”

    “我好像有点了解伯纳德的意识为什么一直滞留在‘绿茵人生’里了。模拟器还有一个区块没有完成。上次工作人员发给我的那份邮件,‘性格决定命运’那个,伯纳德把它正式转化成了一个任务……”

    “给你的任务?”教授表示:懵圈中。

    “不,是他自己的任务,但是这个任务,他要通过我在现实世界里进行验证。”

    “……不行啊,安东,我年纪大了,你要说得浅显易懂一点,我老人家才能明白啊!”

    “是这样的,伯纳德上次给我的那份清单,有几个球员姓名的那一份,其实是他重点观察的几名球员,他想要通过这几个球员来验证,模拟器里的‘人生’模块,对于球员‘命运’的推演是否准确。”

    “这些都是我猜测的,伯纳德并没有说得很确切。我问他什么时候才能回到现实世界里,他立即乱了,给我发回来一堆混乱的词语,其中提到了什么‘副本’,好像还提了完成任务,就可以找到回家的路径什么的……”

    安东一口气说完,教授在另一头耸了耸肩,说:“别担心啊,小东尼!”

    安东:真的……不担心就怪了。

    “反正你现在能做的,也只有帮助伯纳德却验证他的‘人生’模块。也许等他这个模块一完成,伯纳德就回来了呢?又或者伯纳德提到过的,你帮他完成这个任务之后,他能告诉你帮助他回家的方法也说不定呢?”

    安东冷静下来,点点头。他明白教授说的乃是正理,一味干着急是没有用的。既然伯纳德的任务找上了门,他别无选择,只有去帮助完成。

    “对了,安东,伯纳德到底预测出了什么‘命运’啊!”

    安东一时语塞,伯纳德给他这个“初阶玩家”发来的邮件被保留在“绿茵人生”里,他一时半会儿还没办法展示给教授看。

    只能转述了。

    “教授,我向您提过的,法国球星阿内尔卡,您还记得吗?对,就是切尔西那位前锋,当家球星,对,上届英超的金靴奖获得者……”

    “伯纳德的预测是,他会在本届世界杯期间,被逐出法国国家队!”

    当初安东在桑德兰赢得升超附加赛之后的新闻发布会里,发表过对于“星象”的看法。

    因为法国国家队主帅多梅内克非常在意球员们的“星座”,但是“星座”之说又没有什么实实在在的证据,可以用来反驳的。所以安东在不愿意得罪法国主帅的前提下,现场展示了一回中国古人对于星象的分析——二十八宿。

    可令他出乎意料的是,这么随口一说,竟然把多梅内克本尊给引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安东:说曹操……曹操就找上门来了?

    第76章

    法国国家队主教练竟然要亲自前来, 与安东面谈, 讨论星象问题?

    接到法国国家队教练组的电话, 安东的心情当真有点儿复杂。

    倒也不是怕在法国人面前露了怯,说不圆中国传统星象和选择球员之间的关系——安东实在是觉得这位法国队主帅有点儿不上道。在这节骨眼儿上, 不好好带队训练, 整这些有的没的做什么?

    法国队是上一届世界杯的亚军。2006年的那个夏天,法国队的传奇,齐达内在决赛时头顶意大利人马特拉齐吃到了一张红牌下场,与大力神杯擦身而过, 只给世人留下了一个落寞的背影。

    但这届法国队的实力依旧强大, 上届亚军在本次杯赛上自然而然地被认为是夺冠热门。

    安东认为,只要多梅内克不作,法国队进淘汰赛是非常轻松的。

    ——所以还要讨论星象做什么?

    另外一点就是, 据说多梅内克只说法语。安东能说英语、德语、意大利语、西班牙语和一些中文。如果多梅内克坚持只说法语的话, 安东就准备与他鸡同鸭讲。

    好在法国人在这一点上还算是比较容易变通的。多梅内克见到安东, 眼里放光, 开口用流利但是法国口音浓重的英语说:“安东先生, 好久不见!”

    安东:我们……见过吗?

    “上回听说您对星座学有深入的研究之后,我就非常渴望与您的这次碰面。”

    安东连忙解释:当初他在记者招待会上说的, 不是星座学, 是中国古代的二十八宿, 与黄道十二宫完全不是一个东西。在中国古代,这就是观测星象的一种手段……

    他试图把星象和执教这两件事分开,怎么看星象随你, 但是怎么带队执教,怎么布置战术,主教练应当有自己的一套。

    可解释了一阵,安东突然发现:他与多梅内克虽然用同一种语言在交流,但是双方依旧是在鸡同鸭讲。多梅内克仿佛完全活在自己的世界里,无论安东说什么,他都嗯嗯嗯地点头,口中说的却总还是原来自己那一套。

    多梅内克身材不算高,顶着一头银灰色的短卷发。与安东一样,他的鼻梁上也架着一副古典式样的厚重眼镜。多梅内克此刻正透过那厚厚的镜片,紧紧地盯着安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