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东还说了,看你平时挺机灵,怎么昨儿个那么笨!那点儿人就能把你困在酒吧里,还让媒体闻着味儿都赶来了。如果不是丹尼斯叫了我们过去,你究竟打算怎么脱身?”

    “……”皮克福德无言以对。

    “还有,安东说你平日里总不知道轻重缓急,昨儿个好歹是知道了什么不要紧,什么要紧……”说到这里,罗素语气终于放缓。

    雀斑少年脸上终于露出些微笑。

    昨日在黑猫酒吧里,瓦妮莎确实是最紧要的,为了维护那脆弱得像玻璃一样的小姑娘,他做什么都愿意。

    再说,他下手其实是有分寸的,只是想小小惩戒,并不打算伤人——这一点安东想必也看出来了。

    “……可是最后对方明明是在刻意刁难,你却一筹莫展,连装模作样地吓一吓对方都不知道。那样婆婆妈妈的作风,哪儿有半点像是他的弟子?”

    皮克福德顿时笑成一个傻子。

    安东说皮克福德“不像是他的弟子”,言下之意,还是把皮克福德当做弟子的。

    罗素也忍不住自己笑了,抬脚虚踢一记让他滚,“下一场你给戈登替补,安东让你一边看比赛,一边好好想想,门将应该怎样和中卫配合。还不快去准备,我们今天下午就要去伦敦了。”

    皮克福德重进大名单,登时大喜过望,冲上来直接把罗素抱住,高声叫道:“谢谢你,我爱你啊罗妈妈!”

    罗素登时黑了脸。

    这可不是两人私下里说话,这里是光明学院里,大庭广众之下。从此罗素这个外号变得“美名远扬”、“天下皆知”。原本的暴躁老哥竟然也有像乔妈妈一样温情的一面,令人啧啧称奇。

    桑德兰提前一天赶赴伦敦。因为在5天之内要在伦敦打两场比赛,俱乐部决定干脆在伦敦住下来,好让球员免于来回奔波。

    伦敦的俱乐部多如牛毛,桑德兰向英冠球队沃特福德提出借训练场用两天,沃特福德很爽快地答应了。

    抵达伦敦的时候,天色已晚。球员们按惯例在酒店休息,罗素叫上了教练组的其他人一起去北伦敦几处特色足球酒吧看比赛。安东被他们叫上一起去,却被路边一家小音像店吸引了,于是向罗素他们告罪,在这家音像店跟前停下脚步。

    安东推门进店,店门口“叮当”一声。

    11月11日是英国的阵亡将士纪念日。从10月底开始,几乎人人都会在胸前佩戴一朵“虞美人”。伦敦的地铁里常见举着募捐盒的女士,告诉你只需要向扶助老兵的慈善组织捐出2英镑,就能换得一枚虞美人。

    音像店、书店往往也承担了这种功能。

    无聊的中年店主习惯性地举起盛着虞美人的小盒子,摇了摇。但当他看见安东胸前已经别着虞美人的时候,店主便也懒得招呼,干脆继续低下头去看他的报纸去了。

    安东乐得清静,一个人慢慢浏览架上的唱片。他很喜欢淘这样的小型音像店,容易淘到“惊喜”。

    店门口又响起“叮当”一声,店主又抬起头,和进来的人打了个招呼,接着又低头看报了——继续当他的佛系店主。

    安东伸手拿了一张黑胶唱片,紧紧攥在手里,看去好像爱不释手。

    “这张唱片会好听吗?”身边响起一个低低的女声。

    安东的确对这张唱片爱不释手,头也不抬地说:“非常好听!这是我妹妹非常喜欢的唱片,所以她拜托我在伦敦买一张黑胶的来珍藏。”

    “这位演唱者阿黛尔·阿德金斯女士,真的很难想象,她出这张唱片的时候只有19岁。”安东望着唱片封面上“19”这个数字说。

    身边的女士“嗯”了一声,似乎在鼓励安东往下说。

    “19岁能做出这样的音乐,只能说是个天才吧!让我对她下一张专辑更加期待了。话说,下一张专辑也快了吧!”安东抬起头,似乎在遐想。

    “何以见得?”女士发问。

    “才气横溢的人是掩饰不住的,我猜她下一张专辑能席卷世界,宣告属于她的时代来临。”安东随口说着,低下头,双眼依旧盯着唱片封面,伸手推了推眼镜,叹了口气,“如果能买到阿德金斯女士签名的唱片,克洛伊一定高兴坏了。”

    “听说这家店曾经有过一些经歌手签名的唱片,但不知道这张有没有,您或许可以去问一问店主。”女士低沉的声音再度响起。

    安东得她指点,登时笑起来,冲对面的人点点头示谢。虽然他觉得对面的人有点儿眼熟,可是一时没有细辩,只管急匆匆走到柜台那里,问正在看报的店主:“请问,有阿德金斯女士签名的这张唱片还有吗?”

    店主瞄了一眼,果断答道:“没有了!”

    安东:……失望。

    “但是你可以请阿黛尔小姐为您签一张啊!”店主脸色古怪地望着安东。

    “这……”安东愣了1秒左右,这对于他的脑容量来说实在是破天荒头一遭。接着他突然转身,望着店里那位女士,立马认了出来:“阿德金斯……阿黛尔小姐,原来是您。”

    阿黛尔·阿德金斯一直在店里,刚才问安东对《19》那张专辑观感的也正是她。此前阿黛尔一直在安东身后,用手掩口,强忍着不笑出来,这时候终于忍不住了,大笑出声,伸手与安东互握,“我是阿黛尔!”

    安东这才反应过来。现在他身在北伦敦,酒店也在托特纳姆的主场白鹿巷球场附近。歌手阿黛尔,也正是托特纳姆的“土著”居民。

    他也感激地与对方握手:“我是安东!”

    这回送给克洛伊的圣诞礼物可有着落了。

    “令妹是叫克洛伊是吧?”阿黛尔从柜台上熟门熟路地抽出一支笔,看起来她经常在这家小店里给前来买唱片的歌迷签名。

    谁知这家唱片店的老板也把安东给认出来了,睁大眼睛问:“你是安东?桑德兰的主教练安东?”说着还一扬手中的报纸。巧得很,那报纸刚好是体育版,而且上面刊登了桑德兰赶赴伦敦,两场联赛接连对阵托特纳姆热刺和切尔西。而且那张报纸上刚巧有他本人的照片。

    安东轻轻吐了一口气,他有点儿猜出阿黛尔是哪家的球迷了。

    果然,阿黛尔的笔已经落在唱片的封面上,然后停住了。她抬起头瞅瞅安东,扁着嘴问:“你是带队来和热刺较劲的?”

    安东:“……说不上较劲,联赛的常规比赛,我们是客场作战,来应战的。”

    “可是你们好像很厉害啊!”阿黛尔很郁闷地皱起了鼻子。她到现在也只有20岁而已,表情姿态都正是这个年纪的姑娘,唯有嗓音深沉,不大像。

    “热刺也很厉害啊!”安东伸手拍拍胸口,“上赛季我们遇上老雷的球队,你知道那场比赛有多惊心动魄吗?几乎让我们不敢回忆。”

    上次对阵热刺确实是够玄的。桑德兰要靠“真”黑猫来挽回败局。

    “真的吗?”阿黛尔脸色好看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