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手,想摘了碍事儿的白绫看她到底醉成什么样。

    姜妙忽然翘着鼻子往他身上使劲嗅了嗅,“没喝药酒,你不疼吗?”

    肖彻的手收了回来,“疼。”

    “疼怎么不喝?”

    “太疼,忘了。”

    姜妙隐约记得,东院书房旁边辟了一个小梢间,里头专门存放肖彻的药酒,她说:“那我一会儿去给你拿。”

    “好。”他点头。

    小宝坐在台矶上,青杏端着醒酒汤出来时,他忙站起身,张开小胳膊挡着不让去。

    青杏道:“我去给你娘送汤。”

    小宝朝她伸手,表示要自己送。

    “很烫。”青杏可不敢让小家伙碰到碗。

    小宝便嘟着嘴,不高兴了。

    青杏怕把他弄哭,想了想,说:“咱们一块儿过去送,好不好?”

    “不好。”小宝还是不让,娘亲醉就对了,要清醒过来发现爹爹装瞎,那指定得生气。

    青杏不敢违背姜妙的意思,非要去。

    小宝便挡在她前头,她往哪挪,他就往哪挡,直到醒酒汤连汤带碗摔到地上。

    青杏无奈,匆匆收拾了地上的狼藉,又转身回厨房重新煮。

    肖彻没有等到药酒,说好要去给他拿药酒的人头一歪就歪在他肩膀上睡着了,呼吸很轻,却似乎每一下都透过那两枚盘扣之间的缝隙,喷薄在他被束缚住的脖颈上,喉结不可自控地上下滑了滑。

    小宝坐在门槛上等了好久才见到他爹抱着她娘从马车上下来。

    分明蒙了双眼,却行动自如与常人无异。

    第154章 骑马,挑衅(1更)

    得见此状,赶车的小公公忙上前来要扶他,“厂公……”

    “不用。”肖彻又往前两步,侧过身,乌皮靴准确无误地踩到脚蹬上,一步比一步走得稳。

    肖彻看不到任何东西,包括怀里的姜妙。

    他能行动自如,靠的是听力与判断。

    整个马车的尺寸,他了如指掌,从车厢到车辕需要几步,他能算出来。

    而刚才姜妙放脚凳时发出过轻响,他早在第一时间根据声音判断出脚凳的准确位置。

    双目失明的人,听力往往比寻常人更好,因为不会受双眼所见影响,注意力都集中在耳朵里。

    对于从小就被送去死士堆里磨练的肖彻而言,根据声音判断位置算步数只是入门基本功。

    小宝忙跑过来,指挥着他爹往里走。

    姜妙就这么被抱到了东院正屋的小榻上。

    小家伙虽然也很想黏着娘亲,但一想到自己竟然有个追妻全靠儿子的废物爹,便唉声叹气地背着小手,在小榻边走来走去。

    现在一个醉,一个瞎,可如何是好?

    肖彻耳朵里全是儿子的声音,榻上姜妙的呼吸早被盖住了。

    “你不困?”肖彻问。

    小宝:“啊……”

    肖彻便不等他回答,把先前赶车的小公公喊进来,让带小宝回西院睡觉。

    小家伙眼睛瞪得老大,大白天的睡什么觉?这见妻忘儿的无良爹!他也要陪在娘亲身边!

    肖彻说:“今年第一季度的账刚清完,金库马上就会进一大笔银子……”

    “啊,好困。”小宝突然伸手打着哈欠。

    那小公公嘴角一抽,赶紧带着小宝回了西院。

    冯公公今儿没有跟来,肖彻只带了一个负责赶车的小公公,他拉着小宝一走,整个东院便陷入寂静。

    肖彻刚想摘了缚眼的白绫子,青杏的第二碗醒酒汤便送了进来。

    得见厂公坐在圈椅上,姑娘沉睡着躺在小榻上。

    青杏愣了愣。

    肖彻闻到醒酒汤的味道,不得不再次打消摘掉白绫的想法,吩咐青杏,“喂她喝。”

    完全没搞懂状况的青杏木讷地应了声是,走到小榻边坐下,轻声喊姜妙。

    “姑娘,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