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多柞却是心里惊疑起来,当今圣人,是何等心狠手辣的人物,怎么对那个小小校尉,反倒就妇人之仁起来了。

    他眼角的余光撇过了上官婉儿,却见方才表情凝重的上官婉儿,在接受到这份旨意的时候,却是露出了轻松之色,李多柞心里更疑,真是见鬼了,奇哉怪也,姓秦的,莫不是面首吧。

    ……

    当一队飞骑抵达了团结营的时候。

    团结营里一派安详。

    旨意下了之后,数十个飞骑不敢久留,多半是生怕贼军渡河,还是性命要紧,于是飞快去了。

    秦少游看了圣旨,见到都尉二字,心里大为痛快,果然是多年媳妇熬成了婆,卧槽,人生得意啊。

    可是前头的武骑团结营五个字却又刺瞎了秦少游的眼睛。

    卧槽,养着一队孟西团结营就已让自己快要破产,这一次,整个河南的团结营送送到自己手上,作死啊,这是作死啊,莫非圣人以为,自己是国民老公,拿自己当凯子呀。

    他不由摇头,把眉毛皱成川字。

    猛地,他想起一件事来,抬眸道:“几位钦差……公主殿下就在这里……咦……人呢……”

    “校尉,他们已经走了。”

    “走了!”秦少游有点儿脑子转不过弯,他当然知道这个地方很危险,可是这些家伙,跑的比兔子还快,公主殿下怎么办?

    他收了旨意,虽说现在,他是辖制河南各路的团结营,不过……这显然是笑话,因为现在各县的团结营连一只兔子都看不到,怎么辖制。

    这显然……是京师里的那些个老爷们从未深入过基层,一切都是拍着脑袋想当然,真以为只要旨意下来,各路的团结营嗖的一声就到孟西了。

    总而言之,这份旨意,对于现在的秦少游来说,完全没有任何的意义。

    秦少游摇摇头,回到大帐,便见李令月还在帐里侧卧着睡下。

    这两日。她倒是很辛苦,秦少游蹑手蹑脚,不妨李令月张开眸来,禁不住道:“我想起一件事来。”

    秦少游道:“不知殿下想起了什么。”

    李令月不由黯然道:“后日就是本宫的诞辰,哎……看来是过不成了,你什么时候送本宫回洛阳。”

    秦少游一摊手:“本来有个大好的时机,只是可惜,等我想到,要把人喊住的时候,却已经迟了。殿下要过诞辰么?不知殿下年方几何?”

    李令月冷笑:“你问这些做什么,贼兮兮的,不像好人。”

    秦少游叹口气,道:“不过是想,到时候给殿下过一个别开生面的诞辰罢了。”

    正说着,外头的方静一脸疲倦的进来,道:“秦校尉……”

    秦少游正色道:“该叫秦都尉。”

    “是,秦都尉……”方静作揖,道:“一切都已布置妥当了,只是不知……秦都尉到底有何退敌之策?”

    秦少游微微一笑,道:“天大的事,也没有给公主殿下做诞辰要紧,像你这种丘八,怎会明白什么事是紧要还是次要,做人,最重要的是什么?”

    方静苦笑道:“殿下,现在情况紧急,我们的斥候,已经察觉到,对岸在大举搜罗舟船,看来是打算大举渡河,准备进犯了。”

    秦少游摇头道:“你错了,这其实并不要紧,做人,最紧要的是开心!”

    第138章 一战而胜

    河北。

    就靠着这堤岸,大量征集来的船只运载着辎重和人员,开始朝向对岸划去。

    靠着这河畔的依依垂柳,晋州都尉杨绍福腰系着配剑,一身锦衣布甲伫立于此,而身后数十个将佐将他团团围住。

    风吹着他的下颌长囊,他遥望看着河水的对岸,河水之上,升腾起浓浓的雾水,此时是黎明时分,对岸的情况,根本看不真切。

    只不过……先锋的一次挫败使他变得谨慎了一些,而当他得知对岸不过为数两百不到的团结营时,倒是教他一时愕然。

    先锋王陵的本事,他是略知一二的,他的部众也不可谓不骁勇,正因为如此,他才不相信对岸传来的消息,可是有些事由不得他不信。

    杨绍福绝非等闲之辈,当年他随尉迟恭横扫突厥,从一个小小的队正攀上都尉的高位,是在疆场上,一刀一枪厮杀出来的。

    当对岸的消息传出,军心便开始出现了一些动摇。

    面对这样的情况,杨绍福立即选择了渡河,因为给予他的时间已经不多了,他必须渡河,而且也必须迅速地击破对岸的那一支‘散兵游勇’,唯有如此才能恢复大军的士气,进而横扫关东。

    而横扫关东并非是他的战略意图,他的战略意图是,利用这种战术,进而来动摇神都的人心,若是运气好,甚至不必他来破城,洛阳城内的拥李派就会毫不犹豫的起事,与自己里应外合,直接消灭武氏。即便是武则天稳住了局面,却也可以在拖住关东禁军,使山东的琅琊王李冲在击溃山东周军之后速速入关,长驱直入,直捣洛阳。

    所以……这一战……打的是人心。

    他赌的是洛阳城内的君臣貌合神离,赌武则天不敢相信她的臣子,不敢相信她的禁卫。

    而现在……他似乎赌对了。

    他看着湍急的河水,心里自知只要渡过了这条河,面对他的,要嘛是霍光、周公那样的不世之功,要嘛……就是身首异处,祸及全族。

    他淡淡一笑,慢悠悠地道:“传令,全军渡河,命杨旭率部,急攻对岸团结营,务求全歼!”

    “诺!”

    猎猎作响的旌旗之下,有校尉领命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