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秦少游心急火燎,阿尼玛心里咯噔一下,以他对夫君的了解,即便是洛阳城里着了火,他也能淡定从容,可是今日却是如此心急火燎,莫非是出了大事。

    一下子,阿尼玛什么心思都没有了,她和秦少游本是一体,自然不禁要担心。

    可是很快,秦少游却是捏着两根棒冰飞快又跑回来,阿尼玛目瞪口呆,截住他:“出了什么事?”

    秦少游气喘吁吁,笑呵呵的道:“吃冰啊,殿下吃不吃?”

    “……”

    ……

    韦玄贞特意去了龙门一趟。

    韦妃近来都是深居简出,他这个做爹的,平时也极少去探望,不过难得来一趟,却也极少去见太子。

    韦玄贞清楚,自己没有巴结李显的必要,因为李显这个人性子孱弱,早就被自己的女儿给治的服服帖帖。

    见到了韦妃,韦妃正在梳头,她对着铜镜中的自己,韦玄贞进来,说了一声下官见过太子妃。韦妃抿抿嘴,对着铜镜笑了,道:“噢,父亲怎么今儿有空?”

    韦玄贞道:“下官刚从孟津那儿来。”

    听到孟津二字,韦妃却是一下子面色凝重,她手挥了挥,身后为她梳头的宦官立即退避到了一边,韦妃这才侧过头来,看了一眼自己的父亲,道:“怎么说?”

    韦玄贞道:“这孟津,果然是名不虚传,如今孟津内外,尽都成了秦家的私产,所到之处,那秦少游大兴土木,四处都在垒建高墙,征发的民夫,足有数千人,来往的商旅,更是不计其数,孟津一个小县,如今竟不在州府之下,财货出入,无以数计。”

    韦妃的眼眸里,掠过了一丝炽热。

    她是个权利欲望很强的女人,她眯着眼,不禁道:“卖点儿茶叶、棒冰之类的小玩意,竟有如此的身家?”

    韦玄贞正色道:“这茶叶却绝非小玩意,这是一本万利的买卖,我听一些商贾说,秦家的茶叶,一斤的成本不过数十钱,可是兜售出去,却是十倍、百倍的获利,如今一年下来,卖了何止是万斤,单单与突厥人贸易,就已非同凡响。”

    “这就难怪了,难怪这秦少游能缔造出一支强兵来,如此身家,真是让人料想不到啊。倒是听说,李令月那小妮子,似乎从中,也得了偌大的好处?”

    “这倒是听说了,那筑城的钱财,就有三成是太平公主出的,这个城筑起来,没有数百万贯怕也不成,如此巨大的财富,公主殿下却是轻而易举拿出了三成,由此可见一斑。”

    韦妃眯着眼,脸上虽是带笑,手却是在妆台上打着拍子,道:“那秦少游是什么样的人。”

    “似乎,他很想巴结龙门宫。”

    韦妃笑了笑:“还有呢?”

    “还有就是,此人粗鄙的很,叫人生厌。”

    韦妃咯咯一笑:“可是偏偏,这样粗鄙的人,却是富甲一方,连父亲都不禁生羡,又手握重兵,环伺洛阳,偏生又得对他笑脸相迎,是吗?”

    韦玄贞愕然一下,尴尬道:“这是权宜之计。”

    韦妃脸色突然一冷:“这不是权宜之计,我直说了吧,你上当了。”

    韦玄贞愕然,不禁道:“太子妃的意思……”

    韦妃冷笑道:“那秦少游早就巴结上了咱们龙门宫,只不过,他攀上的不是你。”

    韦玄贞愣了一下:“下官还是不明白。”

    韦妃目光幽幽,从樱唇中吐出五个字:“是太子殿下。”

    第273章 神兵

    韦氏冷冷地道:“有个咄咄怪事,本来不该计较的,只是未免过于惊奇,今日既然说起了孟津,那么就少不得要说一说了。”

    韦玄贞愕然,只得静听。

    韦氏接着道:“前些时日,那秦少游暗中来拜访过太子殿下几次,除此之外,太子身边的那个人也去了一趟孟津。你说这是不是怪事?太子胆小如鼠,莫说是结交大臣,便是让他拉拢一个酒保,怕是他也鼓不起勇气,你说他连番和这秦少游暗地里有什么名堂?”

    韦玄贞笑呵呵地道:“娘娘要知道,岂不是一问就知?”

    这倒是一句实话,这龙门宫里,是没有秘密可以藏得住的,韦氏想知道什么,自然去问那李显,李显敢不说吗?

    自家女儿的厉害,韦玄贞可是一清二楚的,这样的事,简直是手到擒来。

    韦氏却是冷笑一声,才道:“问题的根子就在这里,那太子殿下平时倒是对本宫言听计从,本宫说东,他不敢往西,本宫自与他大婚,他何曾有什么事敢瞒着本宫?可是偏偏,这一次我去问,他却是摇头,说是不过几句寒暄,明明他脸上骗不得人,本宫知道他在说谎,可是偏偏,他却是无论如何也不肯说。”韦氏深深地吸了口气:“这可不是一个好兆头啊,爹,你这几日,辛辛苦苦地四处结交大臣,是为了什么?为的不就是太子殿下能坐天下吗,为的……不就是有朝一日,咱们能当家做主吗?可是现在呢,咱们是后院着了火,如今又添了一个变数。”

    韦玄贞脸色骤变,他期期艾艾地道:“莫不是……太子殿下防着咱们韦家什么?”

    韦氏摇了摇头,道:“像,又不像,总之是说不清,可是你去拜访姓秦的,这姓秦的虽然都是说着好话,却对与太子的关系是三缄其口,由此可见,他们二人之间或许藏着什么。”

    韦玄贞顿时瞪大了眼睛,忍不住道:“莫不是断袖吧……”

    韦氏愣了老半天,最后狞笑道:“料来不是,总而言之,这个姓秦的,要好生提防,可不要等到将来,咱们苦尽甘来,却是给别人做了嫁衣。你瞧着那高宗先皇帝,不正是如此吗?他的那些嫔妃们,本以为他做了天子,便有好日子过了,最后如何?还不是一个尼姑庵里出来的女人,对她们取而代之?你看看她们都什么下场了?又有几人还有命在?”

    韦玄贞深深行了个礼,道:“下官知道了,这件事,怕要从长计议,倒是娘娘在龙门,却得想法子把消息探出来。”

    韦氏冷若寒霜,又突而笑了,道:“我们不妨试他一试。”

    韦玄贞道:“娘娘有何高见?”

    韦氏拢了拢自己的云鬓,把手一招,宫娥们忙是捡了珠花来给她插上,她慢悠悠地道:“这倒是简单得很,去和那姓秦的做买卖!”

    “……”韦玄贞愣了一下:“这……”

    韦氏冷冷道:“若是秦少游和太子当真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图谋,那秦少游无论如何也得稳住咱们韦家,所以父亲若是要和他做买卖,他必定欣然同意,既然如此,咱们就将计就计,索性去学李令月那妮子,趁机弄个万贯家财来,这对我们有极大的好处,这钱,谁不爱的啊?”

    韦玄贞皱起眉头道:“若是他不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