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在等待,静静的等待,秦少游抿着嘴,眼眸微眯,脸上带着似有似无的笑意,他屏着呼吸,也在等待,犹如静守于黑暗中的猎豹,全身弓起,准备好了最致命的一击。

    洛阳城,在这幽邃的眼眸下,已成了猎物。

    ……

    外间的声音,若有若无的传进城里。

    贼军打算进攻了。

    这是李多柞做出的判断,自己百战沙场,今日,或许是他的最后一战。

    他绝不容许自己失败,更不能败于一场以多击寡、以逸待劳的战斗。

    他目露凶光,传达了最后的命令:“拱卫城门,后退一步者,杀!”

    杀字是用嘶哑的声音喊出的,声音斩钉截铁,不带有任何的寰转,显然,如有必要,他不介意大开杀戒!

    哗啦啦……哗啦啦……

    传令兵的命令传达,最精锐的禁军开始向城门洞压过去,更多的人潮朝着门洞挺进,无数的长矛,密密麻麻的对着城门的洞口,许多人的眼里露出了狂热和跃跃欲试,所有人身子弓起来,像受惊的山猫,却将长矛挺向前方,他们也在屏息,等待着最后的时刻。

    贼军……要来了!

    压抑了太久的禁军,这一刻却如一柄柄待出鞘的利剑,利剑出鞘,染血而还!

    城内城外,寂静的可怕,连火炮此刻也已经停息,就在这个时候,突然之间,一声掩盖了一切的巨大轰鸣骤响……轰隆!

    第329章 碾碎他们

    建春门城墙北段,一个奇观出现。

    整个天边顿时亮如白昼。

    在这白昼之中,大地开始颤抖,这种颤抖,与火炮的轰鸣全然不同,而是仿佛所有的人,所有的房屋,都开始在距离抖动,这不是错觉,而是真真切切的感受。

    紧接着,天空升腾起巨大的烟云,浓烟瞬时遮蔽了天空,使这夜色有恢复如初,只是在那黑白交替的刹那,所有人的心却不由都在颤抖,一双双的眼睛都透着一股不可置信的色彩。

    因为这个时候,整整一段城墙就这么——坍塌了。

    那飞溅起来的砖石四处溅射,甚至在数百米之遥,靠着那段城墙的禁军纷纷被打的血肉模糊,城墙上地弓手直接被炸上了天空,血肉四溅。

    轰隆……

    一段城墙顿时化作了一段废墟。

    刚刚惊魂而定的禁军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个‘奇观’,每一个人,都感觉到后脊升出来的寒意。

    有人已经险些站不住,直接瘫坐在地。

    那本是挺起的刀枪剑戟,此刻也哐当落地,即便勉强还挺着长矛的禁军,那矛锋是无力的垂下。

    他们万万想不到,千年来固然被无数人杀入却没有人将其踏平的洛阳城墙,就如此的不堪一击。

    他们唯一庆幸的是,这一场惊天动地的奇观,并不是出现在城楼,而是在一处较为偏僻的城墙段,那儿毕竟卫戍的人并不多,可若是发生在城楼,会发生什么?

    冷汗,出现在了他们的手心,在他们的额头,这样天寒地冻的天气里,他们已经忘了寒冷。因为彻骨的寒意与现在心底生出来的恐惧相比,实在是不值一提。

    李多柞的脸色……彻底变了!

    最后一道的防护,就这么破了,破的如此轻巧,他甚至可以想象,假若这个时候,城门直接轰然倒下,在这里迎击贼军也比现在的情况也好得多,因为他心里清楚,至此之后,禁军再无胆去面对这支可怕的军队。

    呼……

    他徒劳大吼:“不许乱,后退者,杀无赦,领军左卫,随我阻击!”

    ……

    崔詧的情况比较惨一些,当那奇观发生的时候,他突然感觉自己的心脏有些吃不消,喉头一口气吐不出来,显然是因为年迈,又受了风寒,最最重要的是,这样的奇观,不是身强体壮的人,即便是远远去观看,也难以承受。

    他捂着自己的脖子,挣扎着要倒下。

    惊魂未定的大臣们居然没有注意到他,因为他们的目光早被那升腾起巨大浓烟的地方所吸引。

    等到有人注意到他时,这一伙从龙之臣们,个个手忙脚乱,纷纷救人。

    崔詧的眼眸里,既有对自己身体的担忧,可是他的眼睛,依旧落在那坍塌的口子,他在这险象环生的时候,还冒出了一个念头:“这秦少游,这一次要的,只怕不只是一个从龙之功……他的心……很大……”

    ……

    秦少游没有理会别人的心思。

    因为当奇观发生的时候,他已经知道,战机来了。

    禁军军心已乱,城墙已经坍塌,整个洛阳,已经再没有了任何阻碍。

    诚如一座金碧辉煌而没有任何防卫的豪宅,匪徒已经破门,而现在……终于可以肆意胡为了。

    秦少游举剑,大喝:“碾碎他们!”

    “杀!”

    无数精骑,早已蓄势待发,一声号令,便如离弦之箭一般冲杀出去。

    数千精骑,瞅准了那坍塌城墙处的一道口子,如旋风一般,奔驰在大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