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道炮兵看了秦少游一样,秦少游便向那炮手点头,炮手将火折子交给尉迟循毓。

    尉迟循毓大喜,将火折子小心翼翼的吹的更旺了一些,二话不说,便点燃了引线。

    “咦……”怎的没有冲天的火光?

    引线已经开始燃烧了,在他身后,一干炮兵充满了同情的看着尉迟循毓手舞足蹈的背影,他们不自觉的各自拿了棉塞塞住了自己的耳朵。

    秦少游更干脆,他最讨厌闹的,每一次放炮,他都讨厌的话,所以等到尉迟循毓回头去问秦少游,却发现,带着醉意的秦少游,已经匍匐在了地上,把脑袋捂住。

    事有反常即为妖,尉迟循毓皱眉,察觉有些不对,于是他忙是要说什么。

    这时候,在这静籁无声的夜空之下,猛的一声巨响,这巨响宛如霹雳一般,一下子让尉迟循毓要失去意识,他脑子嗡嗡的随着响起来,耳膜似乎都要被穿破,突然一下子失去了功能,他吓了一跳,整个人像是疯了一样的趴倒在地,紧接着,天空昼亮,虽然只是一瞬之间,可是这一幕,却是教人永远难忘,至少伸长脖子趴在地上形似乌龟的尉迟循毓是永远不会忘记的。

    他脸色已经铁青,虽然那昼亮已经湮灭,可是这种震撼,却像是梦魇一样环伺在他的身心,他看到了一团火球,朝着远处飞去。

    这……就是大爆竹的威力。

    虽然尉迟循毓整个人,已经被振的浑浑噩噩,可是看到这一幕,依然觉得这是奇迹,不不不,这何止是奇迹,简直就是神迹。

    他心有余悸,战战兢兢的起来,到现在还后怕不已,却是禁不住说:“世上……世上竟有这样的神物,哈哈……哈哈……”笑的有些干,因为到现在,他的耳朵依旧还处于失效的状态,只听到那火炮发出的声音还在嗡嗡的响动,可是他不得不笑,他是个很要面子的人,于是乎,这一笑,在刹那之间自他的脸上升起,可是很快……却又定格在他的脸上。

    笑容僵硬住了,世上只怕再难有这样精彩的表情,因为他看到,在这一刻,那一团火球,居然是朝着自己家的宅邸飞去……

    轰……

    ……

    尉迟循毓脑子有些迟钝,准确的来说,此时他已经有些反应不及了,因为他看到,那火球砸进了自家的前堂,而那里的亭台楼榭,自然不可能与厚实的城墙相比,这种木质的亭台,一遇到火球,立即啪嗒一声,直接出线一个大窟窿,紧接着,那里似乎还冒烟了,宅邸里,还听到了疯狂的叫喊。

    居然……

    尉迟循毓这时候几乎要昏死过去,居然那儿还他娘的蹿出了火苗……

    他勃然大怒,自己被人耍了。

    活了这么大,只有自己欺人,从来没有人欺自己,从来只有自己耍人,绝不敢有人如此的戏弄自己,而如今,他瞳孔收缩……欺人太甚呀。

    于是他暴跳如雷,早已忘了自己势单力薄,厉声道:“秦少游,你这是何意?”

    那庄子……火苗已是窜起,只是这晴天霹雳从天而降,所有人都已经吓呆了,竟无人敢去救火,更何况,神策军和杨家的人也早已悄悄撤了出去,所以火焰开始熊熊燃烧起来,竟是烧红了半边天。

    这种铁弹,和寻常的铁弹不同,在它周身,都已经涂满了火油,所以一经炸出,周身都火油开始燃烧,等到落地时,往往能引发大火。

    若是尉迟家的人肯齐心协力去救火,倒也尚好,只是偏偏突然天火从天而降,那霹雳声又太骇人,却是把他们给吓住了。

    尉迟循毓急的想哭,于是少不得气急败坏的对秦少游大吼。

    他这一吼,数个神策军的护卫便一拥而上,各自要拔出刀剑。

    秦少游笑了,他欣赏着那大火,却是慢悠悠的道:“鄂国公,这炮是我让你放的吗?在场的这么多人,谁敢说这是我教你放的,这是你自己非要放不可,自己打的炮,怎么怪到我的头上?”

    “你……你……你……”尉迟循毓竟说哑口无言,这话倒是让他真的无力去反驳,因为当时确实是他非要踊跃着去放炮不可,当时还生怕秦少游不肯。

    秦少游又板起脸来,道:“鄂国公,你当真是丧尽天良,那宅邸里,可都是你的亲眷,你却说放炮就放炮,连自己的至亲都不放过,我从未见过如此烂只狗肺之人,你看,在场众人,可都是看到你在此逞凶,丧尽天良,左右,还愣着做什么,将这凶徒拿下!”

    第382章 鹿死谁手

    家族对于古人来说,何止是亲情的纽带,更多的却是某种利益的共同体,大家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所以自古以来,家法往往大于国法,对于这些门阀和士族来说,家法甚至凌驾于国法之上。

    而一个对自己家宅邸来放炮的人,说是丧心病狂,当真是一点都没有错。

    站在这里的人有不少,许多人可都是亲眼所见,甚至有几个,更是尉迟家的人,此时他们已经魂飞魄散,眼睁睁的看到自己的宅子似乎要烧成灰烬,而更可笑的是,逞凶的人居然是尉迟循毓。

    他们自然也知道,尉迟循毓只是无心之失,可是这几个叔伯之辈,却是禁不住心里怀起了不满,你这个混蛋东西,一开始的时候,肆意胡为倒也罢了,你去招惹姓杨的,结果却是把姓秦的惹了来,如今事情越闹越大,越来越不好收场,不但大家跟着遭殃不说,现在连百年的老宅都这样的毁于一旦。

    这些叔伯,彻底的怒了,他们固然也恨秦少游,可是毕竟没有胆子对秦少游造次,可是尉迟循毓不一样,尉迟循毓这个家伙乃是嫡出,家里的事都是由他作主,虽然叔伯们身份还算清贵,可是平时也管不了什么事,现在闹出这样的事,心情可想而知。

    至于其它人,都是神策军的武官,当然是来看热闹的,巴不得看这个笑话。

    尉迟循毓狼狈极了,他是彻底的恨透了秦少游,见秦少游对他奚落,又有几个武士要上前拿他,他不由大叫:“秦少游,你这卑鄙无耻之徒,你敢拿我吗?好吧,来吧,有胆就来,你可知道,我的祖父,乃是尉迟敬德,可知道,我乃世袭国公,哈哈……哈哈……”

    他大笑,一副凛然无惧的样子。

    秦少游的目光却比他坚定的多,不为所动,他只是冷冷道:“鄂国公显然完了方才的赐教,这带兵,其中最难的就是治人,若是赏罚不明,自己的军士受了侵犯而忌惮对方的身份,那么这军,也就没法治了?鄂国公可想问一问,站在本王身边的这些将士,是不是肯为我效死,我告诉你吧,他们每一个人,都肯为本王效命,至死也在所不惜。你知道是为何吗?因为本王赏罚分明,因为本王绝不会置他们于不顾,本王相信他们肯为本王效死命,而他们也相信,一旦有人敢招惹他们头上,本王绝不会善罢甘休,即便你有一个祖父叫尉迟敬德,即便你是鄂国公。”

    秦少游说的凛然,而事实上,这番话,确实是他的处事原则,他在用治军的办法,来治民。

    所谓的治民,无非是弘农郡一地之民而已,想要大治,唯一的办法就是树立威信,同时施以恩泽。

    在这个时代,士族的烙印实在太深太深,他们如老树一般盘根于弘农,可以说,若是得不到他们无条件的支持,弘农郡的治理,将会出现很大的祸患。而一旦获得他们的支持,这不但使神策军多了一个坚实的盟友,更重要的事,未来许多的工程和治理都将得到贯彻,任何政令,都可水到渠成,甚至有些时候,一些政令将会损伤士族的利益。

    假若如此,单凭靠利益的输送让缓和矛盾是万万不成的,那么使用高压的手段,也只会适得其反,他们大可以阳奉阴违,表面上恭敬,背地里却有的是手段去做一些小动作,来阻碍神策军的治理。

    那么唯一的药方,自然就是以德服人,秦少游必须让他们明白,他们今日对神策军的支持,会有极大的回报,这种回报,绝不是单纯意义的所谓利益,这东西看不见摸不着,却比金灿灿的黄金更加珍贵。

    拿下鄂国公,就意味着从明日开始,杨家将会对秦少游死心塌地,也意味着,弘农士族,自此人心是真正的依附,真正的将神策军与他们的家族当作是利益的共同体,不分彼此。

    ……

    看着还自以为是的尉迟循毓,秦少游甚至连冷笑都欠奉,他淡淡地道:“先将此人押下,过几日解送洛阳。”

    尉迟循毓依旧叫骂不绝:“秦少游,莫说你是弘农郡王,便是再比你尊贵的人,也绝不敢如此对待本公,你这贼……当真是……”

    话说一半,秦少游上前,直接给他两个耳刮子:“事到临头,居然还不知悔改,实在可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