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少游微微一笑,道:“其实如果真的到了这个地步,那么……真正摊牌的时候,怕也要到了,假若那个韦承庆,是第二个韦弘敏,那么……理应得来个痛快。上皇是绝顶聪明之人,她虽是孤身在宫中,但绝不是任人宰割之辈,眼下……不必联络她,宫中对于她极为防范,让人与她接触,反而是得不偿失,我们做我们的,而她,若是有了警觉,自然会有她的应对之策。”

    上官辰不由哭笑不得,话说,秦少游似乎对于武则天一向很有细心,一个女人,孤身入了敌营,秦少游居然说的出不必担心。

    只是……上官辰仔细想了想,也就释然,无论是上皇,还是这位魏王殿下,哪一个是省油的灯啊,他们都不担心,自己担心个什么。

    却见秦少游道:“不过……接下来,上官老弟却需要辛苦一下,要准备动身成行,再去长安一趟了。”

    又要去长安……上官辰只是转念之间,便明白,秦少游似乎是要准备谋划大局,接下来,理应会有大事发生了,自己……理应是要去长安坐镇,居中调度的,于是他毫不犹豫道:“明日我便动身,却不知殿下还有什么吩咐?”

    秦少游沉吟片刻:“一切,审时度势即可,这里距离长安毕竟太远,事先的任何安排,都难以预测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所以,你到了长安之后,一切从权吧。”

    一切从权,就意味着从现在开始,所有人的命运,都掌握在了上官辰手里。

    是彻底和朝廷反目,还是继续温水煮青蛙,又或者是采取什么行动,都与上官辰息息相关。

    上官辰自然晓得秦少游话中的意思,他去了长安,就彻底代表了秦少游了。

    深吸了一口气,上官辰反而没有任何的紧张,他的姐姐,毕竟也在长安,就在上皇身边,假若上皇那儿出了什么不测,上官婉儿也非要香消玉损不可,自己这一趟去……于公于私,都是理所应当。

    上官辰毫不犹豫道:“下官遵命。”

    难得这个家伙,居然也正经了一回。

    反而秦少游从先前的凝重,变得轻松起来,他不禁失笑道:“去了长安,可不能再通宵达旦的夜夜笙歌了,年轻人,总要爱惜身体才好,你瞧瞧你,一脸酒色掏空的样子。”

    上官辰委屈的道:“下官若无此牺牲,如何为殿下效力。”

    依旧又恢复了他的厚颜无耻的本色。

    秦少游不禁笑了,寒暄了几句,上官辰要为明日的成行做准备,所以起身告辞,他临走之时,秦少游突然叫住他:“上官辰……”

    上官辰回头,有些诧异,秦少游叫的是他的全名。

    秦少游道:“小心一些。”

    上官辰呵呵两声,掩饰了自己的情绪,回身朝秦少游深深一揖,接着便是匆匆而去。

    第578章 惊天密谋

    上官辰匆匆去了。

    他时间仓促,所以只带着几个随从便在次日清早成行。

    这个隐匿在秦少游账下如隐形人一般的人物,如今却是肩负着极大的使命。

    当他在码头上了船,遥望着愈来愈远的五军营大营,神色不感到轻松。

    即便是他如何没心没肺,他也知道,接下来会有一场何等残酷的博弈,而博弈的地点,就在长安。

    魏王殿下既然请了二皇子来,这就意味着,他可以放手一搏了,也正因为如此,秦少游才对自己说,长安之事,尽皆由自己自作主张。

    自作主张四字,就意味着魏王殿下已经做好了准备。

    上官辰在舱中吃着酒,几日功夫,抵达了函谷关,而后,他照例去拜谒了韦玄贞。

    上官辰又来了。

    得知这个消息,韦玄贞颇感诧异,这个家伙,一个月前就去过长安一趟,才打了个来回,却又要过关,这让韦玄贞觉得匪夷所思。

    既然上官辰来访,韦玄贞固然知道此人底细,不愿意打什么交道,却也想试探一下此人来意。

    于是便在自己的临时行辕里会见上官辰。

    “贤侄又要去长安吗?”

    看着风尘仆仆的上官辰,韦玄贞似笑非笑。

    上官辰笑吟吟的道:“是,长安有一笔买卖需要处理,小侄非去不可。”

    上官辰打着的,乃是做买卖的幌子。

    而他为秦少游效力,是人所共知的事。

    不过韦玄贞没有点破,只是笑吟吟的道:“啊……贤侄看来也不清闲啊,怎么样,贤侄是从哪里来?”

    “卫州。”上官辰没有瞒他。

    听到卫州二字,韦玄贞眯起眼睛,卫州的事,他也是知道的,秦少游现在在卫州练兵,声势浩大,据说是养兵二十万,虎视眈眈,这让韦玄贞感受到了极大的压力,函谷关这里,不得不一次次的增加兵力,现在的情况,是外松内紧,表面上,函谷关这儿还算是防范轻松,可是内里,却是紧张无比,生怕一夕之间,那位拥兵自重的魏王殿下便兵临城下了。

    韦玄贞道:“卫州?卫州是个好地方啊,老夫听说,那秦少游也在卫州,哈哈……怎么,你见过了秦少游了?”

    上官辰点头:“是,魏王殿下确实是在卫州,小侄与他会过一面。”

    韦玄贞目光幽幽的看他,这个上官辰,倒是知无不答,不过……即便答了又能如何呢,其实就算他矢口否认,自己也是不会相信的,这个人既然是要去长安,肯定是身负使命,至于负了什么使命,这才是重点。

    韦玄贞知道其他的话可以问出来,可是一些不会答的,也指望不了上官辰回答,于是他的问话也就点到为止。便笑吟吟的道:“卫州是个好地方啊,那是兵家必争之地,四通八达,既是洛阳的屏障,亦是河北的门户。”

    上官辰抿嘴一笑:“函谷关又何尝不是如此呢?”

    韦玄贞愣了一下,便哈哈大笑起来。

    紧接着有人送茶上来,韦玄贞请上官辰喝茶,上官辰押了口茶,漫不经心的道:“此次去京兆,途径了函谷关,这才来拜谒世叔,世叔一直留在函谷关吗?世叔乃是侍中,驻扎在外,难免会被人所猜测。”

    他这无心之言,勾起了韦玄贞心里的不快,确实,他是堂堂侍中,可是一直待在函谷关,现在反而成了函谷关守将似得,韦玄贞终究还是个要面子的人,想到肯定会有一些流言蜚语,脸色冷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