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绩心中怒火中烧,杀意沸腾,这种时候,任何言语已显的苍白,唯有凭手中剑,身上血,才能一洗罪孽。

    这是李绩第一次的执剑前冲,与此同时,界山和尚也毫不示弱,大吼声中,挥舞禅杖,笔直迎了上去。

    一个绝世的剑客,一个无敌大宗师,便如两个乡下农夫斗殴一般,没有招式,没有身法,没有试探,只凭各自气势,简单粗暴,直截了当,悍然对冲!

    山谷鸦雀无声,所有都能感受到他们的气势,一个如利剑般仿佛能刺穿一切,一个象座大山磅礴威严,

    这和尚不是普通凡世武者,禅杖挥舞间,一股熟悉的法力波动完全无法隐藏。

    李绩心中了然,

    一,二,三碎步蓄势,第四步全力蹬出,浑身精气神完美融合,法力灌入长剑中,透出尺长剑炁,吞吐不定,

    数十丈距离转瞬即至,快到肉眼无法辨识,只听一声巨大金铁交击声中,隐隐能辨识杖环雷鸣般的震荡之声,其中夹杂着一声清越激昂的剑啸。

    两人一触即分,李绩前冲几步方才止住身形,回头望时,却见界山和尚一杖柱地,坚持了数息才推金山倒玉柱,仰天跌倒,嘴里尤自喃喃道:

    “你是修真者,骗不了和尚……竟敢对我悬空寺出手……你,和你的门派大难临头矣……”

    李绩一剑毙敌,心中怒火反倒越烧越烈,这和尚临死尤不忏悔,反而威言恐吓,什么悬空寺,等那一天实力到了,非得上门杀个痛快不可,这山谷便有百名残童,不过一县之数,整个双峰有多少?真正不敢想象,如此罪孽,又岂是死几个和尚能解决的?

    李绩怒火难抑,仿佛绝灵岛的元磁射线,不仅压制了灵机,也完全破坏了他一贯冷静的心性,

    这不够,死一个界山远不能赎其罪!

    李绩提起和尚尸体,奔回谷口,在谷口左侧有一块巨大的青石壁,十分光滑,李绩纵起身形,直接以和尚身体为笔,鲜血为墨,草书大字:

    “我这里,佛也无,法也无,诘摩是个老臊胡;草包肚子泥胎塑,把个夜壶当香炉,杀你,又何如?”

    他这是要激怒普法寺,大开杀戒!

    近千人的武者人群中,响起一片惊呼声,这几句话一出,此人与诘摩系之间再无转寰余地,必是个不死不休之局!

    诘摩系是什么地方?宗师九人,这不过才死了一个,还有双峰近百寺院,其中高手强者比比皆是,僧侣过万,信众无数;这挡路之人真好气魄,也真正猖狂,竟要以一已之力硬憾佛门!

    法觉,僧伽看到师弟尸体竟被人如此羞辱,勃然大怒,双双抢出,就要与那狂徒拼命,却被法能一口喝止,这一喝中带有法力集聚,由不得两人不听。

    法能脸色悲苦中带着一丝绝决,“回来,众僧,布疯魔大阵!”

    僧伽不满道:“师兄,何苦涨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有我师兄弟出手,不信杀不了这逆佛狂徒。”

    法觉也道:“师兄,双峰武林大半在此,众目睽睽之下,这,这数十人齐上,以后我普法寺还有何脸面可言?”

    法能缓慢而坚定,“众位师弟难道还未看出来?此人绝非武者,又从不闻其声名,那必是北域来的修真者无疑!来自北域,又性好杀伐,再手持长剑,这样的人,你们就真猜不出他的来历么?

    各位师弟,我诘摩一系现已处于危难临头之际,若容这轩辕剑修活出双峰,你等可知道那将意味着什么?

    在佛难之前,什么脸面,什么公正,现在还是讲究这些虚象的时候么?

    布疯魔大阵,要么杀敌去灾,要么身死敬佛,别无它途!”

    此次诘摩系赶来蝴蝶谷的,共有宗师五人,死去一个界山,另有普法武僧二十八名,都是这数十年来精心培养的优秀弟子,任一个拿出去名都可成为一方之豪,除了没有法力,其他武技功法,学的都是诘摩三十六技的上乘功法,如果再配以四名宗师居中策应,杀那轩辕狂徒并不是妄想。

    九名悬空寺和尚,另有四名因路途遥远或其他原因未来,不过现下这些力量也尽够了,法能没道理不赌上一次,错过这次机会,那剑修单人独剑,又去哪里寻去?

    “嘿,看到没?和尚们要组阵了,单挑打不过,便要群殴么?”众多散客武士中,有人出言嘲笑。

    “三十二个打一个,普法寺真是好大的威风,好厚的脸皮啊!”另一个声音符合。

    “要我说三十二个还是有些少,不如再等等,等寺院人来齐了,组个百人大阵,千人大阵,方显我双峰第一大势力的威风呢!”

    “所以我说,普法寺高深功法层出不穷,可不是单只三十六技呢。”

    “这位兄台,普法何时又多出一技?是何名目?”

    “这你都不知道,这第三十七技,便是——群殴啊。”

    “原来如此,佩服佩服,这一技果然厉害,天下无人挡得,我双峰武林与有荣焉!”

    下面一干闲人武士冷嘲热讽,虽是人性使然,却也代表着一种潜移默化的心态改变。

    武人的世界便是这样,你杀得一个二个,不少人就会找你拼命;你杀得十个八个,反而会受到不少人的尊敬;你若有本事杀得成百上千,便有大批脑残纷丝竟相抱大腿,粉饰传扬。

    所谓杀一人为杀,杀百人为雄,不外如是。

    第0267章 海德帝

    关明山有些尴尬的看了一眼身旁的会长李苦舟,背后这些不靠谱武人言论大都出自毫无纪律性可言的英雄会。

    但李苦舟却毫不介意,几十年的江湖生涯让他脸上看不出任何惭愧的表情,反倒自嘲道:

    “儿郎们说的也不错,诘摩系这些年势力日增,吃相愈发的难看,今次受个教训,也是好事;可惜了那个剑客,也不知姓甚名谁,这手剑术真正是超凡脱俗,若早知此人之能,邀请入我英雄会,老夫便把这会长让与他,又有何妨?”

    关明山点头道:“会长说的极是,单论武艺,双峰列岛武林恐怕无人能敌,可惜了,在疯魔阵中以寡敌众,终不免英雄冥目,可惜,可惜。”

    武人阵营中,能胜过界山和尚的没有,差相仿佛的也不过五指之数,当然,这种说法是界山不使用法力的前提下;

    再无人敢于单挑,事情的发展愈发的诡异,李苦舟不动声色的往后退了几步,手下英雄们皆心领神会的往后退去,本来武夫集团和这个挡路者的争端,现在赫然变成了诘摩系的单独面对。

    自那首诗不诗,词不词的顺口溜一出,这些混迹江湖数十年的老油条们就自然而然的把自己摘了出去,从参与者摇身一变成了不折不扣的看客。

    他两个在这里感叹不已,另一侧作为勾谍司的宗师指挥使方剑鸣却在紧张的和属下勾通,自始至终,方剑鸣也没想过参与到灵泉争夺战中,他手头力量有限,如何是大批江湖势力的对手?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归皇族,在他看来,以灵泉之神妙,在双峰便只有皇族才可享用,这些粗俗的武夫,假正经的和尚又何德何能配享此福?就更别提那些早该自生自灭的孩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