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聚集在主殿中的,都是剑派各堂口的主事弟子,大都是心动修为,这让青叶意识到他们也许在商量些什么?辟邪剑派内中也是派系不少,掌门嫡系,长老系,亲云顶系,本土系等等,但在二位金丹战死,掌门受创的情况下,所有的派系也就只能以黑金为首的亲云顶系为主,蛇无头不走,没了金丹修士支持,其他派系的声音和放屁也没什么区别。

    “青叶师侄来得正好,大家便议一议,云顶剑派白鹿和飞鸿两位俊彦欲迎娶彩衣青衣,如此一来,周遭觑视我辟邪的各方势力想来也会投鼠忌器,不敢太过放肆,白鹿,飞鸿两位的师傅都是金丹剑修,我辟邪得此助力,也有机会渡此难关,大家怎么看?”

    底下一阵沉默,这其中的轻重缓急,得失因果并不难懂,只是少了前辈师长的支持,很多话不好讲出来罢了。

    原来本土主战派的声音在辟邪最为响亮,但二位金丹剑修之死让他们毫无反驳的底气,至于其他派系的,明哲保身者有之,隔岸观火者有之,再加上本属于黑金一系的修士,二十余位辟邪中层,竟无一人敢于置疑。

    青叶左右看了看,知道指不上别人,他是掌门嫡脉,好歹掌门上高道人还未死,只是修行出了问题,总还算有一丝发声的底气,于是咬咬牙,委婉提议道:

    “是不是,听取一下当事人,青衣,彩衣二位师妹的意见?”

    “咄,彼等坤修,受我辟邪门派供养日久,战即不能战,难道便不能以他途回匮门派?我知你等爱护师妹心切,可大敌当前,谁又可以真正置身事外?总要各自尽一份心力!”

    黑金的话让底下诸多人不满,谁不知道这位师叔性好渔色,早就对两位师妹有觑视之心?只是限于其他几位师叔相阻,才不敢真正下手罢了,两位师妹对这位师叔不假辞色,黑金早已心怀不满,趁这机会把二女推出去,也不知到底安的什么心呢?

    辟邪五金丹中,论实力黑金排在最末,论年纪却是最长,他当初成丹时是借用的妖兽内丹相助,所以这辈子无缘上境,反倒喜欢搞些风月之事自娱,在辟邪剑派高层中原本最不受尊重,很多低阶弟子都是暗怀不屑的,不过现在辟邪危难,这黑金反倒成了唯一囫囵的金丹话事人,草鸡变凤凰。

    “是做妾,而不是迎娶,这一点师叔要搞清楚;我等与云顶打交道了数千年,做妾的女子在云顶中是个什么地位难道不清楚么?就凭这个便指望云顶来援,无疑是痴人说梦,自说自话罢了,即如此,我等又何必把相处数十年的姐妹推入火坑?”

    说话的是律正堂堂首严刚,他是战死的金丹同信道人的徒弟,一贯看不上黑金这位师叔,现在即有青叶开了头,他哪里还忍的住?

    第0424章 乱象

    黑金道人闻言大怒,他是个随性的人,也从未有过执掌大权的经验,所以也不顾场合,更不顾上下尊卑,抖起一袖直击过去,顿时把严刚击出数丈,张口吞出一蓬鲜血。

    众人个个胆寒,原本有些汹涌的反抗之势顿时便熄灭,也不再有人敢随便出声。

    主殿陷于压抑的气氛当中,便是黑金道人,急切间也不好做的太过,毕竟他在辟邪剑派中的根基还是有些浅,哪怕这些时日有不少眼浅的骑墙派投靠过来,但本土独立派,和嫡系一脉的根深蒂固的影响力还在,这需要很长的时间去消化。

    亲云顶一派的杨卫一看眼下的局势尴尬中带着些紧张,再见黑金道人使过来的眼色,便站了出来打圆场道:

    “各位即有异议,黑金师叔也不是一意孤行之人,不如这样,把门派内筑基以上的修士都叫来,听一听大家的意见,也好集思广议,博采众谋!”

    扬卫作为黑金道人的心腹,如此提议是有自己的私心的,现在站在堂中的,大多都是辟邪剑派的中坚力量,这些人很难在短时间内和黑金一条心,而且数十年来,这些门派中的实权人物大多对黑金道人也无甚敬意,

    既然如此,就不如把讨论的人数扩大化,那些筑基,融合修士见识不够,又摄于金丹威势,反倒可能成为黑金道人的助力,不管怎样,今日是一定要商量出个定论的,否则夜长梦多,真等别人打上门来,再讨论什么都晚了。

    众人也无可奈何,那些低阶修士大都无甚主见,多的是无脑趋炎附势之徒,都叫了来能议出什么有见识的结果来?但黑金道人一方即退了一步,他们也不好太过坚持,毕竟,这里唯一的金丹是黑金,在修真界,这就代表了权威。

    青叶和严刚对视了一眼,也立刻明白了对方所想,严刚借下去服药疗伤之机,招来了一个心腹小道,命他速速通知掌门上高道人,要阻止黑金,现在除了上高道人再无他人可选,即使上高现在功行消退,实力远不及以往,也只有勉为其难的试试了。

    辟邪剑派,数千年来便是以独立的立派方针存在于世,这也是千岛域大部分门派的选择,这源于千岛域比较特殊的地域特点和人文精神。

    大海相隔,从地理上岛屿其实就是一个个的相对独立的封闭空间,倾向于自给自足,关起门来自己搞的方式,当然,这也源于云顶剑宫实力远不如轩辕那样的强大有压迫力,另外,千岛域的另一个大派阿陀难宗也在其中起了很大的作用。

    阿陀难宗,作为青空三大佛门之一,实力非常的强劲,在千岛域是当仁不让的老大角色,当然不可能让云顶剑派由着性子乱来,对佛门来说,这些中小门派的剑修势力能维持自己的独立性是最好的选择,怎么可能允许所有的剑派都团结在云顶的周围?

    所以,辟邪剑派独立存在数千年,也安然无恙,现在如果变成云顶的附庸,大部分人是不愿意的,尤其是对崇尚自由的剑修来说。

    这就是黑金道人身为门派唯一有战斗力的金丹,仍然不能做到强逼辟邪这条战船投入云顶港湾的原因。

    但辟邪的危险并不仅仅来自云顶,或者说云顶反倒是不敢明目张胆吞并的,在方壶周围的那些同样的剑修中等门派才是他们的大敌,阿陀难宗可不会去关心这些中小门派互相间的争伐,它只需看住老二就好。

    难题是,怎么渡过难关?在不借助云顶的帮助下!

    上高的伤,同信,常青的死来的太过突然,辟邪剑派在捉摸不定的黑金道人主持下完全失去了方寸,只想以投靠云顶来渡过难关。

    谁下的黑手?不知道……背后是否有云顶的影子?不知道……周遭的门派是否已经达成联手瓜分的协议?不知道……是为了方壶岛周围数万平方里海域的灵贝?还是为了那个虚空联盟的名额?也不知道……

    其实,以辟邪剑派目前的状况,便是知道了又能如何?他们现在已经失去了改变的能力。

    时间不久,辟邪剑派筑基以上的修士开始陆续赶到,大猫小猫站满了主殿,竟也有近百人之多,方壶双依也在其中;这已经是个很了不得的人数,在二流门派中也属于偏上的层次,若再有个元婴出现,也是勉强可以够上一流门派的尾巴的,要知道,法如新建的新月门,筑基修士都不到三十,还没有金丹。

    扬卫代表黑金道人道出了事情始末,近百名修士顿时发出一片喧哗之声,他错估了形势,低阶修士们可能确实见识不够,也可能确实很尊崇权威,但他们还有另外一个特点——爱慕美色。

    单青衣,林彩衣是辟邪剑派的女神,几乎大部分修士都或多或少的对她们有过一些非份的幻想,所以,愤怒的反对之声此起彼伏。

    也许是久被压抑的心情终于找到了发泄口,也许是看着人多而有法不责众的心理,这波反对的声浪来得异常的猛烈,突如其来,完全出乎黑金道人一派的意料之外。

    “不听长辈之言,你们这是要造反么?还是说,你们有能力对付随之而来的虎狼之辈?”

    黑金道人黑着脸,心中怒火郁积,说他没私心那是不可能的,但作为辟邪的老人,他所做的一切也确确实实是为了门派的生存而考虑的。

    现实就是,仅凭辟邪剑派的力量已经无法阻止门派的衰弱消亡,必须,也只能接受他人的帮助,不是云顶剑宫,就是其他门派!既然肯定要选择一个,那为什么不选择最强大的呢?

    “便在这几日,皇剑门,圣火宗,大鼓山门便会来人收取方壶岛,确定最后的归属,你等即不愿归属云顶,那么不如便由你等去对付这些恶客?想来以青叶师侄,严刚师侄的剑术,越阶斩得几个金丹也不是什么难事?”

    第0425章 纷至

    弟子们的鼓噪之声终于慢慢消停下来,越阶斩金丹?开什么玩笑,那是顶级大派最出色的弟子才有的能力,辟邪剑派连同信,常青两个金丹都折了,又怎么能指望这些心动修士能奋起一击?

    林彩衣脸色惨白的看向身旁的好姐妹,“阿姊,我们该怎么办?”

    单青衣一脸的木然,“宗门培养我们数十年,回报回去便是,又不是生死之事,彩衣你又担心什么呢?”

    她嘴里说的轻松,其实心里是有些后悔的,修行七十年,现在心动期,在辟邪剑派也可算是个天才,女人修行天生就要比男人付出更多,为了道途,她守身如玉,就是不想成为某些大派弟子阴阳合修的牺牲品,这么些年下来,拒绝的年轻俊彦,大派弟子,甚至金丹修士无数,却没想到,自己的坚持竟换来这么一个结果。

    云顶弟子对双修道侣一贯以绝情著称,早知如此,还不如找个良人早早嫁了来得牢靠些,最起码,自己还有挑选的余地,不至于年老色衰后被人扫地出门。

    但现在说这些已经一切太晚,在门派危难时抽身独自离开不是她的性格,有些事,有些恩,终归是逃避不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