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绩问这些,一方面还是想在力所能及的情况下帮一下寒江,另一方面,对蛊门和流放之地的沆瀣一气,他是深具戒心的,可能和他没有太大的关系,但他有预感,迟早有一天他怕是脱不开其中的纠缠。

    桑老叹了口气,“风雨欲来啊,青空世界和流放之地互不往来,音信也无,通道不畅,但流放之地却可以通过蛊门修士渗入主世界,并能通过修士死亡时的道消天象传回,从这一点上来看,主世界是被动的。

    前次各大门派被盗,已经敲响了警钟,谁都明白,这不会是唯一的一次。”

    李绩不解道:“蛊门再神秘,终不可能控制一个宗门,越是大的门派越难控制,若有真君座镇的门派几乎就不能被渗入,那么他们这么做,目的何在?”

    桑老摇头,“不知,我老了,这些事本该属于你们年轻人的,不过我这数百年的研究,对如何种蛊取蛊倒还有些心得体会,你可愿学?”

    李绩忙道:“愿意!桑老,那心蛊种了还能取出?取出了又有何用?”

    桑老抬头看向天空,“当然可以,不过人却是废了,至于取出来有什么用,我怀疑某些心蛊具备在流放之地定位或者表明身份的作用?这只是我的猜测,做不得准,你若有朝一日去了流放之地,可以验证一下。”

    李绩大摇其头,“桑老说笑了,没事我去那地方做什么?”

    ……

    “虚空天堑是个神奇的地方,可惜,我没机会上去了。”

    渡海虽然如此说,面色上却看不出有多少遗憾的地方,他是个修道的种子,这么些年下来,很多东西也看开了,对金丹来说,寿满六百年,他还有一多半的岁月可渡呢。

    “天堑有四天,一气天,离恨天,上周天,虚天,只有上到了虚天之上,才有机会截得界外灵机,其中过程,凶险莫测!”

    李绩正襟危坐,凝神谛听,他虽不喜这种严肃的对话方式,不过渡海就这脾气,他也没办法。

    “师叔,您所说的凶险,是天灾,还是人祸?”

    渡海正色道:“都有!先说这天灾,因为原本天有九天,在天堑被压缩成四天,落差过大便造成天与天之间形成了急湍的错乱灵暴,这不是常规的风暴,而是灵机大幅度不规则变化而产生的错乱空间,对修士而言极其致命,非常考验修士对自身灵机平衡的能力,此为天灾。”

    大自然,巧夺天工,温度,气压,湿度等的变化产生风,雨,雷,电……灵机密度在剧烈变化中同样会产生类似的后果,可以理解为灵机风暴,这对修士来说是致命的,因为他们必须随时保持体内灵机和外界的平衡,如果对自身的掌控不够,后果可想而知。

    虚空天堑天有四重,也就是说,有三层灵机风暴是修士向上必须克服的,尤其是,在灵机风暴中还可能有心怀叵测的修士在一旁伺机而动。

    李绩有些想笑,灵机变化?灵机变化再大,比的过自己上百年来在引灵阵中经历的灵机变化么?从一开始的十倍灵机强度,到现在千倍灵机强度往上,对这种变化,他已经熟悉的如同呼吸一般的自然。

    第0516章 准备(二)

    李绩好奇道:“都是各派精英,会有人通不过这种灵机风暴?”

    渡海瞥了他一眼,“任何时间,任何地点,都会有不自量力的奇葩的,从历史过往来看,有近三成修士过不去,或者在飞跃灵机风暴时间被人暗算身亡!你不要小看这一点,单就功法稳定应付灵机变化而言,我轩辕在十七大派中连中游都占不稳,毕竟,这些东西一直是法修的强项,尤其是三清道门!”

    “人祸呢?都说天梯之上,无法结队闯关?可是四天之中对此有所限制?否则以人心之诡,又如何可能不抱团取暖?”

    对天梯规则,李绩从宗门处已经了解不少,但还是想从另外一名资深灵寂口中了解他的看法。

    “四天之上,前三天,一气天中修士互不能视,仿佛是处身于同一位面的不同空间,离恨天各安一域,上周天身不由已,若要更上一层,便须争夺上一层的灵机以为牵引,僧多粥少,这便是天道安排下的消湮修士之法……”

    李绩沉吟道:“麻烦在于,你无法自主选择对手?前路之上,可能是敌对宗门,也可能是自家同门?”

    渡海应道:“有一些办法避免,但无法做到绝对……你也勿要过份自信,青空世界各大门派中,好手密技无数,说不定谁的术法便克制于你……”

    这论调和大象如出一辙,李绩知道这是为他好,怕他骄傲大意,可他们不知道,对于生死斗战李绩从未大意过,

    “可有具体之人?”

    渡海凝重道:“别人不知,牵昭的花背,此人素性凶残,灵寂修为,数十年前便有独战元婴的战绩,若遇上他,有一点要切记,勿使其近身,远攻为上!”

    花背狕,古兽,似豹而额有豹纹,性情残忍暴虐,虽有牵昭佛门功法渡化,但天性使然,能渡得几分那是真不好说,牵昭的术法本就阴狠绝厉,再加上此狕的神秘本命神通,确实是青空元婴以下的一个极不好惹的妖物。

    但李绩不太在乎,或者说,在战略上要轻视它,在战术上却要重视它,自入金丹后,他还未真正体验和这类危险人物的生死相争,剑修之道,如果一直平淡碾压,是很难挖崛自身的真正潜力的,他需要刺激!

    之所以参加天梯之争,李绩便是怀有这个目的!他今年才百二十岁,修道不过百年,以金丹修士六百年漫长的生命来说,他至少还有五次可以参加天梯的机会,机会多的是,又何必这么急急忙忙的摄取界外灵机?

    无他,只为求痛快一战耳!

    甭管是佛子莲花,还是豹狕鬼琴,或者那些闻名或不闻名的天才人物,他都有兴趣与之一分高下,决个生死;

    此非他性情突变,暴虐不能自控,而是剑修之心达到一定程度的必然选择,是剑的选择!

    剑修不争胜,又修的什么剑?

    青空世界目前的交流活动中,根本就没有这种大范围接触顶尖实力金丹灵寂修士的机会,难不成真如传记上写的那样单人独剑挨个上门挑战斗?

    如此做的话,他恐怕都走不出一洲之域,便是有上洛真君护持也是枉然,纯属脑残行为。

    这样看来,天梯之争便是个极难得的机会了,有真正强硬的对手,没有太多条条框框的限制,没有真人真君的干渉,此时不杀,更待何时?

    但这些想法,他不太好和他人说;杀戮过重,即使在轩辕中,也有被看作是走入魔道的趋势,所以,李绩一直以来都是以克制为主,但他需要一个舞台,一个能彻底展现剑术的舞台。

    只有在这样的舞台上,用鲜血和生命,才能完成真正的轩辕剑术的精粹和升华!

    没有对错,剑出无悔!

    天梯之争,规则明确,全看运气以及当时发挥,也没什么太多好谈的,两人主要还是在交流一些功法秘术的见解疑问,修行一途不分老幼,渡海经验丰富,眼光犀利,李绩则是别出机枢,常有非常之想,数十年前,李绩还时常在渡海这里聆听教诲,现在已经各有所凭,世事难料,便在于此。

    “师叔,剑之真意,何者为大?为先?为最?”李绩问道。

    渡海回道:“剑意之属,并无高低上下之分;包容为大,达者为先,永恒为最!”

    渡海的意思是:不存在哪种剑意比其他的强这么一说,如果一定要区别,当以能兼收并蓄其他意境的剑意为大;以自己最适合,最容易,最幸运所达到的剑意为先,换句话说就是,赶上什么算什么,别挑;以能永远存在的剑意为最,当然,这一点也只是说说而已,就连轩辕祖师轩辕大帝的剑意,又能留存下来几丝?

    “师叔最属意剑意为何?”

    “我?”渡海苦涩的摇摇头,“我自成丹以来,一直精修剑光分化,总以为修到极处,纵横剑意自成,却未想到穷海之难却阻了道途,现在看来,哪怕在灵寂期把剑光分化修到极处,怕也是纵横难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