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普通的水汽之云,而是磅礴的灵机之云。

    灵机的变化自下而上,先是一气天,然后蔓延至离恨天,再往上……修士们纷纷默默准备,一个时辰后,天空中猛然响起一声霹雳震响,仿佛有某种力量贯穿天堑四天,续而光景一亮,整个天堑变得稳定起来。

    时间到了!

    没人喊叫,也没人组织,天机在上,还有什么可犹豫的?这里可不是客气礼让的地方!

    李绩也不耽搁,拔起身形往上一撞,天梯符令破碎,他人也撞进一片陌生的天空中。

    没有人迹!按理来说,整个青空近四百名金丹参加天梯之争,分散的再广,也能隐约察觉修士的气息,可这里什么都没有,仿佛就是一片混沌的天空,一股独沧然于世的孤独感油然而生。

    这符合之前对一气天的认知,一个位面,不同的,重叠的空间!

    接下来,便是等待从离恨天上降下来的灵机,只有摄取到这一丝离恨之机,才能更上一层至离恨天中,以此类推,在离恨天上再争上周之机,在上周天上争虚天之机,最后在虚天上争界外灵机,以此为成婴做准备。

    每一次的争夺,都是有你无我的选择,层层往上,最终能站到虚天之上的,已是廖廖无几,都是顶尖的修士,强大的金丹,无一弱者。

    离恨之机降下时,以此为媒,修士若想摄取,本身空间就会朝其靠拢,若有另一名修士也想摄取这丝离恨之机,两方空间便会重叠契合,结果便是,两人死争!

    当然你也可以不争,如果是亲近好友师传同门,也可以协商解决;或者自觉不敌,等待下一次的机会,前提是对手不趁此机会赶尽杀绝。

    你不可能一直就这么退让,离恨之机统共就五波降下,你让一次就少一次机会,让的多了便自己出局,或者在最后不得不和强者血拼!

    李绩和同门师兄弟们在来时的飞舟上商量的,便是这种出手的次序,他们约定了保送的优先顺序,如果不幸两名轩辕弟子同时出手争夺同一丝离恨之机,为免自相残杀,以优先权定进退。

    进者会继续下一次的争夺,因为修士众多,不可能就只有两个修士争一丝天机,往往都是多名,甚至十多名争夺;退者不用说,只能老老实实等待下一波离恨之机降下。

    优先权如下:步莲,平金,连陆,渡真,连岳,图高,李绩,武西行!

    李绩很荣幸的排在了倒数第二,也就是说,除武西行外,当他遇到前面任何一个师兄时,第一次碰面必须退让;比如李绩遇步莲,退让,但若步莲最终并未夺得这丝天机,下一波继续争夺又巧合遇到李绩时,李绩便可以不再退让,是打是议,看各自关系来定。

    这样的排序,和内外剑脉无关,和关系远近无关,和师徒家族无关,而只和年纪有关;简单的说,老年人优先!

    轩辕有尊老扶幼的传统,李绩虽无奈,但并不排斥,有规矩就好,年纪是唯一一个可以让大家都接受的条件,对年轻人来说,以后还有重来的机会,这很公平,好在还有武西行垫底。

    其实这种排序不过是以防万一,轩辕只上来了八个人,在近四百修士中所占甚少,互相间遇到的机会真正不大。

    但也存在着这种万一,连续五次争夺天机时,每一次都遇到自己的同门,只因年纪轻便须五次都退让,一战不打便白来一趟,为避免这种不公,几人同样商定,从第三波离恨之机降下开始,无须退让,各凭实力。

    第0520章 异常

    李绩现在等的,便是离恨之机的降下,这也是所有金丹正在等待的。

    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在第一批离恨之机降下之前,一气天悄然发生了变化。

    本来至纯至净的天地灵机,忽然莫名其妙的有了那么一丝佛门的气息,初时还不明显,随着时间的推移,这种变化却越来越快,直至一气天仿佛变成了一个佛门小世界!

    没有菩提小世界里的那么磅礴,也没有莲花和尚掌中佛国那么精粹,但这种佛法压力对所有道门修士来说,却无法忽视,因为,他们在其中减弱的战斗力和和尚们增强的相比,足足有三成之多,对同是顶尖金丹灵寂修士来说,这样的变化至关重要,决定生死!

    什么时候,虚空天堑变成佛门的地盘了?

    李绩第一时间就觉的不对,可惜,他没时间去仔细考虑变化的来龙去脉,因为,第一批三十道离恨之机,降临了!

    面对从天而降的三十道天机,李绩实在是无法可想如何选择才更好些?这种情况宗门里已经研究了数千年,就是为了避免在选择上同门师兄弟怎么避免撞车,可是,仍然一无所获。

    天机落下之前必须选择,否则视同放弃,你根本搞不清楚哪道天机选择的人多些,哪道少些,从轩辕的门派记录来看,历史上最多的一次有五十一人选择了同一道天机,也有无数次某道天机一个人也没去选过,这是个运气活。

    李绩最终随便选择了一道,展开身形向那道天机飞去,他知道,他所身处的空间正在和其他修士的空间接近重合中,一旦完全重合,争夺不可避免。

    他不担心这个,他担心的是越来越旺盛的佛门气息;他也不太担心自己,他更担心步莲师姐,渡真师兄,武西行,不知道他们是否练有剑意,能否在这种类佛门世界中正常发挥?如果对上同为道门中人还无所谓,大家都受限制,可若是对上和尚,那就麻烦了。

    在举手就能取到那道天机时,天空一明一暗,一切仿佛没变,又仿佛全变了,五百丈外,一名高冠道人正冷冷的看着他,两人正中心的位置,那道天机还在缓缓旋转下落。

    李绩抬手便是一道飞剑劈了过去,同时人也往中心遁去,但他的遁行受到了极大的影响,那名道人不知何时已擎出一面龙旗,摇晃卷动中,层层灵压扑面而来,人在其中,虽不是风暴,却胜是风暴!

    “轩辕?云顶?”

    那道人面露不屑,对飞来的飞剑视若无睹,轻描淡写的抬手放出一枚冰锥,和飞剑同归于尽,

    “鲁莽之徒!佛门已然联手,你却还在这里和我太清纠缠,真正蠢不可言!”

    李绩讶然失笑,这道人要自我感觉多好,才敢在一名剑修面前惺惺作态?他那枚飞剑本就是试探之用,普通之极,所蕴力量还不到正常的三成,就更别说蕴使剑意了。

    不过他也不介意和这道人多说几句,虽然这和他的习惯不符,不过周围佛门气息的变化,象这些太清教的老灵寂,可比他知道的要多些。

    “佛门联手与我剑修何干?老子散修一个,只要那道天机,至于你道门和佛门如何争夺气运,干老子球事?”

    那道人听他语出无礼,更是恼怒,

    “无知散修,连唇亡齿寒的道理都不懂么?佛门之变,只有我三清道门可解,还不速速退下,莫要浪费道爷的法力!”

    短短几句话,李绩便知晓了这个道人必是太清教中的宅之一族,这类修士,在三清道门中并不少见,他们天赋很高,道法精深,再加上门派海量资源供给,往往进境飞快;他们是瞧不上散修的,甚至其他顶级门派在他们的眼中也不过如此,是三清道门最古老的自修一派,只求自身精进,不管世界如何。

    他们还活在近古,上古三清道门的辉煌中,往往仗着法力雄浑,灵器宝物众多,在不多的修士交流中占尽上风,予取予夺,却不知青空世界之大,真正的高手是如何战斗的。

    和这样的古懂,是谈不出什么的,因为他根本就看不起你。

    李绩叹了口气,飞剑再出,却和先前的疲弱截然不同,一枚剑丸飞射,转瞬化为千道剑光,或缓或急,或轻或重,或实或虚,转眼间就把道人逼得个手忙脚乱。

    那杆龙旗在挥舞中逐渐变的千疮百孔,道人这才明白遇上了一个扮猪吃虎的,急忙擎出一古朴石塔来,却不想漫天剑光骤然一聚,凌空劈下,把个石塔劈成碎石无数;又祭出一毫光宝珠,罩定自身,流光垂落下,端的滴水不落,李绩面容不变,一枚剑丸跳出,杀意附其上,一击而破……

    短短十数息,那道人竟擎出十来只极品灵器,统统被李绩剑光所破,饶是这道人身家丰厚,也被劈的面色苍白,越打越是心寒!

    他在太清教中,论手头器物之多,也仅次于教内最出名的多宝道人之下,常自诩实力也不差那多宝多少,没成想这才一进天梯,就遇上了这么一个怪物,剑技之强,力量之大,变化之多,攻击之速,让他完全找不到机会反击,这时的他要再不明白对手是哪家,那真正才是修道修成木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