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败庄园内,李绩看着受创颇重的白霜,心中叹了口气,这个家伙,实力比他想象的还要不堪些,不过三个普通云顶弟子,就搞成这付鬼模样,要不是他一路跟随,早被人查到此处,来个一锅端了。

    三次刺杀,除第一次面对筑基,实力实在是相差悬殊,做的还算慎密外,第二次杀融合,就留下了不少的蛛丝马迹,还得他来擦屁股,第三次杀心动,更是差点把小命留下,但是,不管怎么样,连续的杀戮也确实让白霜走在恢复的道路上,他的信心,实力,杀气,正以目视可见的速度在提高。

    李绩把一个纳戒扔到白霜身前,“行动暂时停止,疗伤,回复,躲过这阵风头再说;这里是五千灵玉,准备冲境绰绰有余,不过恕我直言,你现下虽然有所提振,但距离完美冲境的心态还差的远,该如何做,不用我教你吧?”

    白霜取过纳戒,神识一扫,里面果然有五千枚灵玉,心中惊讶,

    “你,你不接着监视我了?我原以为,你会分批次给我灵石呢?”

    李绩轻轻摇头,没有必要,他可不会为了这么一个货色耽误自己过多的宝贵时间,杀人这种事,一旦开了头,尝到了甜头,了结了自己的怨念,就再也停不下来了,又何须他监视,回的了头么?

    至于白霜的安全问题,跟他三次已是极限,如果这样还学不会,哪怕是成了丹又有何用?路,终归是要自己闯的!

    “不是监视,是保护!而且我可以明白告诉你,从今往后,我再也不会给你处理后事痕迹,你若还这么孟浪行事,倒霉的只能是你自己。”

    “我知道,有些事,初次做总有些心绪不宁,不过你放心,不会有下次了,嘿,我这辈子恐怕也只有这一次机会,总要杀的更多些,才能达到最好的状态,你不必担心,有些东西,我懂的!”

    “你知道就好。”

    “你要走了?”白霜抬头问道,他自己都觉的不可思异,对这个最大的仇人,魔头,他心中竟然升起一丝依赖的念头。

    “是,你有你的路,我有我的,可没功夫陪你!”

    李绩转身便走,背后白霜喊道:

    “李绩,我丑话在先,轩辕我是不从的,只你的吩咐,我必然办到,除非有一天,让我超过你,到时可别怪我把你加诸给我的一切,统统还了于你!”

    李绩哈哈大笑,“如此甚好,我等着!”

    随即消失不见。

    千岛域诸事已了,却与李绩的预期有很大的不同,变数便在白霜身上。

    如果他最终结得金丹,不用想,必然重回云顶中坚行列,李绩不知道轩辕在云顶剑修中到底有没有暗子,但以他百余年修道经历,这种中高层修士却为他派卧底的可能却是极少,各大门派自有一套自控的方法。

    李绩也不指望这家伙能在云顶永远潜伏下去,但白霜的经历有些特殊,但愿他能活的更久些。

    至于白霜最后的威胁,不过是为心中最后一丝傲气的发泄而已,别说他现在不过是个心动的小修,就是未来真有了出息,真成了魔,也不过是一剑而已。

    第0595章 访友

    李绩的下一站是东海,这也是他第三次临身这片富饶的洲陆,每一次,他都会为这片土地的得天独厚而感叹。

    无论对修士,还是凡人,东海都是青空世界首屈一指的宜居大陆,人物俊雅风流,土地富饶肥沃,景致秀丽迷人;李绩很奇怪,寒鸭那厮为什么就把家定在了西沙?单论享受的话,东海才是首选,不提道统之争,其实东海三大派还是把这里管理的很是井井有条的。

    久别重逢,更胜新婚,李绩在翡翠谷中很是和安然腻味了几个月,十多年过去,安然从样貌上来看,没有任何的变化,看来她在青春一道上,这些年的功夫也不算是白花。

    兴趣盎然的安然打算再给李绩来一次升级版的容颜改造,李绩拒绝了,现在的他已不必再象以前那般的活的象只老鼠,实力的增长让他现在不需要过分考虑元婴的威胁,当然,他也不会去毫无理由的挑衅。

    他的样貌图像,已经通传七大洲域,成为外出修士在外行走必须要避讳的人物;但这对他来说不是什么大麻烦,升境灵寂已经完全改变了他的基本灵力波动,至于样貌,不过是动念间改变的事,想靠一张图像找到他,无疑是痴人说梦。

    快乐的时光总是过的很快,看到安然暂时还没有结丹的打算,李绩决定继续他的环游之旅。

    他从不掩饰自己对女色的欣赏,却永远不会沉迷其中,这样的心态并不是修道修成的,而是天性,在前世,他就是这么一个性格,说好听些,叫自我控制,说难听点,就是提起裤子不认账。

    他始终认为,感情并不代表要一定整日腻在一起,放松些,给彼此留些空间,才是真正的相处之道。

    唯一遗憾的是,他没有机会向安真人致谢了,和大象一样,安真人于三年前闭死关,准备冲击阴神之境,看来,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大修的选择总是存在着惊人的相似。

    剩下的旅程完全是兴之所致,

    东海中南,琴宗下的小镇,镇内声名最盛的烤肉铺内,充斥着汗臭脚臭,这里是底层凡俗苦力的最爱,量大份量足,尤其可贵的是铺老板一手独门烤肉秘方,把一些普通的家禽牲兽烤的是胜比灵物。

    酒是最便宜的刀喉酒,肉更是串在巨大的铁钎上,焦黄的外皮从里向外渗着油脂,配以独特的酱汁,是肉食者的天堂。

    正值初春,春寒料峭,一口酒一块肉,苦力脚夫们个个吃的额头见汗,单衣拼酒,喧闹杂乱。

    酒铺一角,有两个青年最为醒目,精赤上身,浑身仿佛从水里捞出来似的,看样子,两人已在这里吃喝了很久,歪斜的酒瓮,成堆的铁钎,无不让人惊讶两人惊人的酒量和肚子。

    “自蛊道自枯,我这日子是没法过了,寻寻觅觅,也找不到听我琴音之人,忒般让人丧气!”鬼琴一口喝干碗中酒,又给自己和对面青年个斟一碗。

    “嘿,这是天道助你,你这般与蛊道为敌,迟早被人堵个正着,丢了小命!现在正好,能有时间在此喝酒吃肉,可见时运眷你!你要着实闲闷,不如改改方向,找和尚听你琴音如何?”

    李绩一口撸尽钎上烤肉,感觉味蕾仿佛快乐的在呻吟,又干了一碗刀喉,只觉一股热线从喉入腹,再反涌上来,劲道是着实不小。

    修士喝酒吃肉,是不需要如此畅胸露怀,一副凡人模样的,但是,以法力镇压,也就失去了其中的乐趣;只有如这般的,完全约束周身灵机法力,以纯粹的肉体来自然承受,才能真正领略美食烈酒之妙,

    从这个意义上来说,他和鬼琴是一路人,不会附庸风雅的在奇峰之巅,松林之梢,数枚灵果为食,一壶仙酒为酌,他们都更愿意在凡俗间,所谓最低贱的场所,找到自己的乐趣,而真正的美食,也往往正在于这些不起眼的乡野之间。

    鬼琴今日是真喝美了,在宗门中他就是个离经叛道之人,只因实力远超他人,他的这些怪异行为才没有受到指责,否则换一个师兄弟,非得被罚去后山面壁思过不可。

    他能看的出来,堂堂青空一鸦是真的很喜欢这个地方,在青空让人闻名丧胆的乌鸦,是首先开始光膀子上阵的,这让鬼琴很是喜欢,他喜欢这种朋友间喝酒的方式,他哪知道这不过是李绩在前世坐在马路牙子撸串的习惯而已,只不过现在少了成提的啤酒,还有马路上长裙飞舞而过的姑娘。

    “不去!和尚听禅听坏了脑子,怕是听不得我这高渺仙音,再者说了,和尚们太抱团,我怕打杀一个,却来一窝!”

    李绩点指于他,笑道:“你就直说柿子要拣软的捏吧,再说你那琴音,我是真正听不出有何高渺之意的,比剐锅底还难听,你们琴宗收人,都是收些象你这样没有艺术天份的么?”

    鬼琴不以为意,“艺术,也是你这只整日呱呱叫的乌鸦能理解的?我听说,不久前你在南罗又搞了个多宝,不知他是怎生惹上你的?此人一张脸二张皮,最是表里不一,按他的脾性,不应招惹你才是,最多暗地里使坏,泄你行踪,通传你的仇人,却难得正面上场才是!”

    李绩笑道:“他还真没惹我,实话说,直到斩完人,我都不知道这人是何模样,是黑是白,是俊是丑呢!”

    鬼琴直摇头,“你这也太草管人命了吧?修真界一直传言我鬼琴好杀,可我最起码还找了个蛊道由头,哪象你,连由头都不找!”

    李绩再一碗酒下肚,“这你便错了,由头是有的,只不过不在我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