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然挨着躺下,“是呢,听说是二个金丹成婚,女方是主家,山南人,嫁的丈夫是外来的,也是个金丹……嗯,李绩,那女修是出身玉清的金丹,你不会介意吧?”

    李绩一把楼过女人,“嘿嘿,我介什么意?阎王老子的婚礼我都敢去,就是不知那新婚之人欢不欢迎我,敢不敢放我入席呢?”

    安然使劲掐了他一把,“李绩,我警告你,那是婚礼,大喜的日子,可不许你不问青红皂白的胡乱杀人!”

    李绩哈哈一笑,“你把我当成杀人魔王了么?只要她不来惹我,我杀她做甚?……去去去,也不知山南那地方,有什么能入口的美食么?”

    ……山南相对东海的其他地方来说是贫瘠的,但这不包括修士的家族。

    西木氏在山南是大族,是掌控山南的几个强力家族之一,尤其是在族中数十年前出了名女性金丹修士后,更是隐隐成为了山南第一家。

    宾客云集,贺礼如山,修士有些,凡人更多;让李绩比较奇怪的是,作为一名有所成就的金丹修士,还有必要举行这种凡世的奢华来证明什么吗?

    但人和人的想法不同,也许是富贵要还乡的心理,也许是宗族的要求,需要这么个场合来展现家族的强大,也许还有其他什么原因,低调携手是一种方式,大操大办也是,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李绩两人到来时,正是大婚的正日子,他们也不过是赶来看个新奇,顺便品尝一下山南的美食而已,难不成还真在这里住几日?

    巨大的土坪上,数百桌酒席早已布置停当,倒没有固定贺客的位置,不过李绩打眼一看,也大致区分出了其中的差别,最靠近主台的,有十来桌清水席面,荤食不多,奇珍异果不少,不用说,是供修士享用的席面;

    然后是西木氏的亲族,地方上有头有脸的人物,也凑了数十桌;最后便是数百桌普通大席,其实菜品上也没什么区别,只是酒品上,没有前面那么精致罢了。

    毕竟是大族,底蕴深厚!

    李绩两人奉上请柬和随便采买的贺品,便在普通大席中随便找了个视野还算开阔的桌子,他不是讲究地位面子之人,安然也一样,还不如隐在大流中,吃喝还自在些。

    首席上,数位道人正襟危坐,身上的气息,李绩隔着老远就能闻到其中浓烈的,不加掩饰的三清味儿,不用问,必是新娘子的玉清同门无疑,这里虽是崇黄真观的势力范围,但在东海,就没有玉清道人不敢去的地方,他们是真正把东海当成自家的后院的,就和轩辕在北域的德行一样。

    第0737章 巧了

    道人们个个口观鼻,鼻观心的清高自持,大概是对这样庸俗的场面也很无奈,不过碍于大婚者的身份地位,才能耐住性子忍受吧,

    相对来说,亲族那片区域就要热闹的多,人们来回走动,互相寒暄,拉关系,套近乎,虽然嘈杂了些,但礼仪上还是非常有分寸的,看的出来,都是有身份有地位的大人物。

    普通席上的人们就比较随意了,甚至不乏许多正事还未开始,就大吃大喝起来的饕鬄之徒,数百席之多,占地很广,都是乡里乡亲的,也没人在这大喜之日来约束这些没见过世面的乡巴佬。

    李绩便是这群乡巴佬中的一个,山南饮食还不错,在这一点上他还是比较满意的,只苦了旁边的安然,不得不笑脸应对周围不时转过来的好奇的目光,为这个名义上的叔叔多般辩解,她口齿伶俐,人又长得甜美,大家看在这漂亮小孩子面上,也无人来指责她那没有教养的叔叔。

    “这蹄膀烧的不错,入味,不腻,还有咬劲,小安子你来一个?”李绩一边吃还一边劝道。

    “叔叔,正礼就要开始了,你就知道吃,吃!”

    安然把小手放在李绩腰间,狠狠掐了一把,却发现把自己的手弄的生疼,那糙肉是纹丝不动;她倒没有什么难为情的,认识百五十年,在一起也近百年,自家男人是个什么德性没有比她更清楚的了,最不拿清规戒律,世俗凡规当回事的人,说实话,比起那些高高在上,拿腔捏调的所谓高人风范,她更喜欢李绩现在这副样子,最起码,是个真实的人,而不是把自己装成神的样子。

    “哪呢?我带你去看看!”

    李绩擦掉手中油腻,牵着她的小手假意往旁侧走了几步,就象一个真正的叔叔那样,把她举高高,放在脖颈上转了半圈,然后,接着回来继续吃。

    只有安然知道他的真实目的,方才那席已被吃相看似文雅,实则速度飞快的男人吃掉了一半,一扫而光显然是不合适的,于是故作姿态,转半圈后,又找了一桌未动过的席面。

    唉,至少他还知道不能全吃光!安然叹了口气,重新把注意力放在首席附近,仪式,快开始了。

    鼓锣声响起,一对新人从古寨中走出,大红披饰,凤珠满头,果然如安然所说,女子一脸昂然的走在左边,右边身形明显高大些的男人却是蒙着罩头,走在右边,

    奇怪的风俗!

    女子,那个西木家的玉清金丹,长的非常之……清奇,即使金丹修士已能在很大程度上随意改变面部肌肉容颜,但不知这女子是坚持本我不愿意改呢,还是即便改完了还是如此的与众不同?

    她几乎囊括了李绩心中对所有美好的反面理解,这恐怕也是此女在堂堂玉清山门,上万俊彦中仍然要选择一个外来金丹的原因,也恐怕是身为金丹修士仍然坚持举行这种世俗婚庆的原因?

    一句话,别看老娘长的丑,照样娶个金丹相公!

    这并未影响到李绩的胃口,超出他审美的东西看的多了,所以也无所谓,再丑,能比玲珑塔内那些二哈们更丑?

    新人,在执礼者的引领下,逐一完成在修士们看来有些可笑,但在凡人郦族看来却无比神圣的仪式,比如,一路烧掉的金铂纸,跨过象征沟坎的长石槽,需要用脚碾碎代表灾噩的木偶,口中含水喷掉的门框上的宣纸画……

    这些东西,唯一的共同点便是——剑!好像一切都和剑有关,金铂纸是裁成的飞剑模样,石槽同样也是飞剑的制式,木偶是个背剑的道人,宣纸画更是直接,画的赫然便是一名飞剑正从头顶泥丸冲顶而出的剑修!

    李绩脸色有些不好看,他有些疑惑的看向安然,“这怎么回事?怎么那些器物都是剑,还是飞剑?这是郦族的传统么?”

    安然也有些头大,郦族的风俗传统她也知之不多,东海族群上百,她又自幼修行,成年后大半时间待在轩辕,怎么可能了解这些,真熟悉的话,也不会拉李绩来参加这样无聊的婚礼?

    正不知如何回答时,旁侧一个嘴快的老者替他们解释了起来,

    “年轻人,你等外来客当然不晓得这些陈年旧事,这西木一族啊,在山南扎根已久,千年前也不过是个小族,之所以有现在的声势,还得归功于西木的老祖,那是我们山南出的头一位元婴真人,艺出玉清,西木一族也由此大兴……

    可惜了,听说这位老祖后来被那北域妖人轩辕剑修所杀,于是自此之后,无论红白之事,还是婚丧嫁娶,但有仪式,都必是要拿那轩辕剑修做搞头的,倒不是郦族风俗,实在就是西木的传统啊,

    现在西木一族又出了名金丹,有西木小姐的崛起,怕是祖上风光又将重现了呢!”

    安然听得此话,不禁心下担忧,她是知道自家男人性子的,这西木在作死,他们可不知道嘴中的轩辕妖人,正坐在席上喝酒吃肉呢,

    于是伸出一只手,紧紧的握住李绩的大手,意有所指。

    李绩继续吃肉,稍刻,酒足饭饱,温柔的看向安然,“小安子,你看也看够了,该回去了吧?”

    安然欲待说些什么,却不知该说什么好,李绩又道:“你不是说最近准备回返崤山么?我看择日不如撞日,你这便回去收拾行装,即刻启程吧!耽误的久了,总是麻烦!”

    李绩的话听着是建议,听在安然耳中便是一家之主的命令,她想说点什么,却不知从何说起,轩辕剑派也是她的宗门,没有剑修能忍受这种侮辱,所以,没法劝!

    她能听懂自家男人的意思,让自己先走,省得到时还要顾忌于她,而且此间一旦事发,玉清门查证之下,也是有可能怀疑她的到来的,所以,提前回崤山,便是最佳的选择!

    叹了口气,安然站起身,“你小心些!”

    李绩拧了拧她的小脸蛋,笑道:“该小心的是他们!你放心,我知道你的意思,只动修士,不碰凡人,只诛首恶,不渉其他,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