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试图以这种方式全天运转黄庭经并不顺利,起码在一开始总是断断续续的,直到最近才渐入佳境,这是一种需要持续运转的功法,所以,他不想停。

    总不能掉头回去吧?所以,也懒得去管那许多,径直向前,手一推,已推开重达数万斤的城门,连带里面人腰粗的铁闸也被震为两断,整个过程,速度丝毫不减,等众人有所反应时,人已走出老远。

    “大叔!你……”

    阿娇话还未说完,人已走的远了,眼看城墙上的两名筑基已循踪追去,她是个胆大的,初生牛犊不怕虎,还不能彻底理解修真界中高境界修士到底意味着什么,一声招呼,朝天城几个少年无知者无畏,也跟着闯了进去,大不了被人逮住扔出来,又不是什么十恶不赦的大事,出不了人命,怕什么?

    他们这一走,后面三名六华天少年如何肯示弱,那是必须跟上的,不能弱了气势;有了带头的,立刻便有跟随的,所谓法不责众,年轻气盛就是这些练气小修最大的特点,于是一拥而上,数百名小修除了廖廖几名实在胆小怕事的,其他皆顺序而入,浩浩荡荡,眨眼间便消失在鸡鸣关后的荒野中。

    两名筑基怒火万丈,他们还没见识过如此不识好歹的练气修士,竟敢无视来自康巴城的禁令,破坏司马家的祭祖活动,这对他们来说也是个严重的失职,若练气小修进的多了,抓不过来,他们没法向上面交差。

    筑基已能在天空飞行,转眼之间他们便来到那个邋遢汉子头顶,出手便要抓人,但在那一团旺盛的生命气息前,却感觉无从着手,仿佛一出手就要惹出大祸似的。

    他们和练气小修可不同,眼光见识要高出不少,立刻便意识到眼前这人的可怕,恐怕非他们所能敌,其中一个筑基改口道:

    “这位前辈,此片区域近月已列为管制,这是康巴城主为迎司马真君老祖所设,前辈要通过,我等自无话说,但原本可飞行而过,前辈却透阵而穿,后面还跟着数百练气小修,这不合适吧?”

    李绩也有些难堪,他可没想到随便通过一处低阶修士所设阵法就能引出真君层次这样的大麻烦,这不符合他来重华的目的,实话说,穿门而入,他有些孟浪了。

    他不是嚣张之人,至少,在不该嚣张的地方是绝对低调的,像这样的地方拿他的境界压人,本身就是一种很掉价的行为,为人所不齿,也不符合他的作风。

    “既已进来,也不好再出去,这样吧,你们去回禀司马老祖,我与他说几句话,聊表歉意!”

    两名筑基更是惊恐,短短几句话,就暗暗透露出这邋遢大汉的境界层次;闯了人家祭祖试炼现场,明知是真君大能的家祭,也不过表示说几句话表达歉意,便是高门真人也不敢如此做大,除非这人也是真君,否则不敢如此轻描淡写,仿佛进来的不过是乡下土财主的后院。

    “我等这就去通禀,还请前辈恕过打扰之罪!”

    在真君面前,他们连蚂蚁都不是,一个应对失据,立成灰灰,这绝不是他们能应对的局面,大能之间的事,蝼蚁要懂得回避,这是修真铁律。

    像这种误会,他们最关键的是要做到把正确的消息传给正确的人,而不是盲目上报,一层层的,引来金丹师叔,元婴师祖来给人送死,真如此做了,别说眼前这汉子,便是康巴城的上修都绝饶不了他们两个。

    修真界中,误会是很难出现的,大家都带着脑子,装的也不是浆糊!

    至于那些练气小修,至于灵兽试炼,在两名真君的碰撞下,又算个甚?

    第1241章 同行

    康巴城郊外,一条偏僻的小溪旁,一蓑笠渔翁打扮的老者正垂杆而钓,他已经在这里坐了很长时间,仿佛与周围的湖光山色融为了一体,山色即人,人即自然……

    来这里做什么?他早就忘了。

    祭祖?如果他记忆不差的话,他不过是某个司马家过继来的孩子而已,如果不是他在修真界中的成就,司马家家谱上都不会有他的名字!

    至于司马家的祖先是谁?族中前贤?发迹历史?却关他屁事!

    那些所谓的子孙们为了巴结他这个世祖,整出了一系列的所谓盛事,对他而言,就像在看一场闹剧;只不过这人呢,存活一世,总有这样那样的无奈,就像他需要这一张皮以展示他的慈爱表象,家族也需要他来狐假虎威。

    活的长了,看的多了,也就淡了,谁是谁的祖宗,真有那么重要么?

    伸手一捉,已截取到一道灵符,灵符入手,已是明了符中之意:这些孙子,给他找事的本事见长!

    “缺老,该如何处置?手底下的修士眼光不成,看走眼的情况也是有的,不如我先去看看?”

    来人是康巴城主,一个过气的老元婴。

    司马缺也不理他,闭目出神,元神瞬间千里,已是出现在鸡鸣关内,在元神的眼中,关内荒原上狼奔豕突,数百练气小修便如撒欢的兔子一般,奔行在旷野之上,有老实巴交埋头赶路的,也有趁乱捕猎灵兽的,他也懒的管这些人,只把注意力放在一名邋遢汉子身上,那是荒原中他唯一看不透的存在。

    那是一团纯粹的力量表现形式,似乎自封了法力,否则他也不会感觉不到千里内有这么一个存在的接近。

    是体修?也不像!这团生命力量非常特别!

    他这才元神方一接近,那汉子已经回头,露齿一笑,黑的脸,白的牙,有些丑恶!

    元神瞬间远离,回到渔翁身体内,司马缺缓缓道:

    “我去会会这位道友,你等把那禁兽法阵撤了吧,独乐乐不如众乐乐,些许小兽,搞这么大的阵势,也是多余!”

    说罢,人已晃身不见,留下康巴城主就叹了口气,这是拍马屁拍到马蹄上了,这司马家的老祖是越来越不好侍候了,不过也确实说明,那两个筑基所报不错,那陌生人确实是名过路真君。

    真君在地上量大地?现在的真君都这么无聊了么?

    在李绩身边数里远处,又多了一名奔跑的真君,慈眉善目,仙风道骨,就是一身渔翁的行头和他正在做的有些不搭。

    “道友这是,在锢法搬灵锻神?”司马缺真身所至,立刻看出了他在干什么。

    “老前辈好眼力!晚辈这一跑起来,怕是不好停下,所以不管不顾,明知前辈家祭,也只好闯进来做个恶客,还望前辈海涵!”李绩很谦虚,人家一位元神真君在旁边陪跑,这份气度风范,不愧是高门大能,一丝戻气也无。

    “无妨无妨,祖宗么,挂在嘴上敬敬就好,他们真从棺材瓢子里爬出来,谁叫谁祖宗还说不定呢!”

    司马缺说的风趣,“我是司马缺,出身真灵上门;重华的真君我还算是熟悉,却看小友甚是眼生,莫非来自界外?”

    李绩就叹了口气,“燕信师兄,前辈也是熟悉的了?”

    司马缺大笑,“原来是玲珑跑来的小友,那便不是外人!你师兄想来是和你提起过老夫,却不知他现下如何?”

    燕信在他来之前,也曾和他提起过这边的人物,有几个相处不错的,就包括重华界的司马缺,所以,人脉很重要。这也是李绩敢在重华放肆奔行的原因,上三天中,他也是有人的。

    “师兄忙于道务,却是脱不开身,这次晚辈前来,也是顺便要拜访前辈的,却没想到这么巧。”

    司马缺神色一整,“你玲珑界旁的那个天狼星域如何了?上次你师兄还托人送信,约我邀请几个好友过去助拳,我这寻思着时间就快到了,怎么就没信了呢?”

    李绩心中了然,看来燕信暗中布置的暗手还是不少的,他当初来星漠这一侧游历,也未必不是事发无因,真正是个老谋深算的。

    “天狼已灭,却是另有强援来助,否则晚辈怕也没心思过来这边游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