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陋习,潜移默化,如果在三秦年代根本就不可能出现,但现在既然是大懒李乌鸦当家,下面出现一群小懒也是顺理成章之事。

    飞来峰开始明确拒绝金丹们的偶尔造访,事情起源于放歌的擅闯禁地!这女子真正是狗胆包天,但李峰主不知是出于什么原因,个人的隐私?反正对这女人总是网开一面,没有深究,但飞来峰又重回管制森严的年代也是事实。

    对绝大部分金丹来说,其实是很少上飞来峰的,那地方罡风凛烈,他们很难坚持,除非要事,否则也不愿意上去,上去了待不足一刻也会下来,现在禁令一下,更是数月见不到一个。

    现在崤山上的众多低阶弟子,数月见不到他们的元婴师长已是常态,他们已经有人开始抱怨,说新接任的飞来峰主太过注重高阶修士的能力提高,把众多元婴派往宇宙采灵探险,却不关心中低阶弟子的培养,这样发展下去,轩辕的未来堪忧!

    就连元婴真君阶层都有如此的异议,但李绩是我行我素,连他最尊敬的长辈大象的话都听不进去。

    只是一种趋势,还远未达到造成某种后果的地步,有人担忧,就有人窃喜,对像李绩这样年纪轻轻就身居高位,执掌一方的人来说,这完全符合少年得志的心态,简单的说,膨胀了!

    真君应不应该膨胀?

    当然有这种可能!所以在修真界中,大部分门派的实际掌控者他其实并不一定就是境界最高的,实力最强的,但一定是年纪最长的,心态最平衡的,最沉稳的!

    所以当三秦宣布李绩执掌轩辕后,其实很多人是不看好的,太年轻,太气盛,这样的人带着一群剑疯子,很可能把自己燃烧殆尽,虽然一时美丽,但却不长久。

    李绩初上任后的举措很让人惊艳,外交合纵连横,息战牵昭寺被奉为万年来青空修真界外交妥协的经典!

    随后的分化三清就显得有些茫目和急躁,大概是牵昭的成功让这只乌鸦有些飘飘然了?结果就是,三清的重新联合给了轩辕当头一击……

    有成功也有失败,有得有失,对李乌鸦来说他上任后的表现也还说的过去,然后便是整个轩辕的战略方向开始微妙变化,本身实力极强的领头人当然会更迷信自身实力的提高,于是在宗门战略上就出现了现在这种一味强化高阶战力,却轻视体系培养的怪象,这样的趋势,十年百年还看不出来,但数百年一过,必然面临青黄不接的局面,真有那一天,可不是短时间内就能纠正过来的。

    李乌鸦上任以来的整体表现,完全符合一个充满理想,有宏图大志的年轻人的性格。

    初期成功,志得意满……中期受挫,恼羞成怒……后期想用强,于是穷兵黩武!

    都在老狐狸们的意料之中!所以,看热闹的有很多,只不过不像李绩那样搬个马扎,做的那么明显;老狐狸们只是索居高楼上,紧拉窗帘,时不常的从窗帘缝隙中往下斜一眼,然后继续弹琴作画,这才是高人风度!

    搬马扎,磕瓜子,喝烈酒……粗俗!

    这是一场漫长的笑话,是对新崛起的标志性人物从抹杀,到嫉妒,再到无奈,最后形成的一种普遍性幸灾乐祸的心态,是过去对未来的无法改变的仇视,是老年人对年轻人必然的排斥,是新陈代谢的阵痛,是大江后浪推前浪,前浪死在沙滩上的前浪必然的垂死挣扎!

    只这一切,短期内造成的结果便只一样,大家对高阶修士的失踪,越来越习惯了!

    ……

    放歌没感觉到这种变化,她的层次不够,而且她也不关心;她唯一关心的只是,自己的那些师门同伴到底怎么样了?

    轩辕对金丹弟子的管理很宽松,尤其是现在这种师叔们都不太管事的大环境下,主持雷霆殿的几个老资格金丹倒是很尽忠职守,但他们对筑基们的威势很足,但对同为金丹的师弟们却控制有限,尤其是其中的那些刺头,比如武二,放歌之类的,

    所以放歌可以很轻松的在北域游逛,哪怕她现在已经处于金丹巅峰大圆满,可她却沉不下心思冲击上境,不把同门师兄弟的下落搞清楚,她就不能心无旁骛。

    要想搞清楚这一切,通过轩辕明显是不可能的了,她只有一个途径,关叩给他的途径!

    这已经是她第三次来南海,在南海之滨,距离沧浪阁很远的地方,海边上有个小观——知了观,潮落而出,潮起而没,非常有名。

    前两次在知了观,她已经看过两次影石记录,同样都是碧血弟子在五环被人虐杀的影像,这是第三次,她从观中海像下一个隐蔽的位置取出一块影石,把神识透入,开始浏览。

    仍然是在五环,仍然是在杀戮,只不过第一,二次是筑基,第三次是金丹,现在这次则是她的元婴师叔!就是那个嘱咐她永远不要打探他们消息的师叔,对她一直关怀有加,哪怕她糟糕的脾气得罪了很多人也一直在挺她的师叔,

    她现在才明白,本以为自己被当成了门派的牺牲品被大家推来轩辕死地,现在却发现,她的牺牲又一次变成了希望,而选择了希望的同门们,则又一次陷入了死境!

    是因为她,当初那条浮筏才屡屡死里逃生么?

    第1492章 大幕

    放歌的心中已经习惯了这种失去,她明知来一次南海就必然会看到同门的死亡,可她还是忍不住的一次又一次的前来,心中寄希望于或许会有某种变化?

    现在,希望破灭,深具宿慧的她,开始考虑另一个问题,为什么三清每一次都能记录下死亡的过程,是无意?还是有意?如果他们的人就在现场,那么为什么他们只是记录,而不伸手?

    潜意识中,她就觉的三清在其中扮演的角色就未必比轩辕干净,甚至更不堪!

    坐在礁石上,看潮起潮落,她的心情也和潮水一样的起起落落;她不知道这是为了什么,但不代表她没有自己的判断!

    三清的目的很简单,很直接,就是挑拨她和轩辕的关系,借用她在五环的师门!

    轩辕的目的不明,也从没有一个准确的说法,也许就正如那只乌鸦所说,他们其实根本就不在意碧血怎么样呢?这确实是有可能的,碧血是死是活,其实对轩辕都没有意义的吧?

    三日后,放歌呼出一口长气,她终于从困境中走了出来,看不清楚就不看!正如那李乌鸦所说,先升到元婴,然后自己飞过去看,又何必事事依靠他人的消息?那些消息都是有目的的,有选择的,是故意整理出来给她看的!

    真当她是个被仇恨左右的傻子了?

    真相终将大白,如果有那一天,无论是三清,还是轩辕,都必须为他们在其中扮演的角色付出代价!

    ……宇宙变幻,万物生发,修士成长,每个人,每个生灵,每件物事都在按照自有规律在缓缓向前,新生和衰老,创造和毁灭,一切的一切,流淌在时间的长河中……

    该来的总要来,该走的总需走,谁也阻挡不了。

    放歌武二参加了最近一次的天梯,如愿以偿的拿到了灵机,对武二来说成婴还早,可对放歌来说就是迫在眉睫,她开始为成婴做全面的准备,也不再去南海,不再惦记留影石上的影像。

    她选择了在轩辕崤山成婴,这是自己的选择,谁也不能强迫她。

    这一年,正是轩辕大比剑会年,七百年前,李乌鸦曾在剑会上一剑斩杀云顶金丹,留下的传说至今不衰,当然,云顶剑修至此之后再不来北域参加剑会,所谓的轩辕剑会也成了轩辕的独角戏,没有了以往的风光,

    虽然剑会上仍然人头攒动,摩肩擦踵,但来者基本上都是北域的小门小派散修,主持剑会的修士也降了规格,从元婴降到了金丹,热闹不再,让人无比的怀念。

    崤山上少见元婴上修,不是他们都出行在外,而是大多数都在闭门苦修,现在的高阶剑修们基本上就两个方向,一是去赑屃宝船领略本源清气,二是在飞来峰上精研剑鞘,也没人注意到,留在崤山的上修们在剑会举行时凑的特别齐,他们中的很多人都早早接到了剑信,需要他们在剑会上维持秩序,这有些草木皆兵了,

    寒方在自己的洞府中静静调息,他才成婴二百年,刚刚稳固九寸婴境界,本来想着下一轮就跟随门中真君前往五环的,却不知为何这次的轮换延了后,很是莫名其妙。

    才入息不足一个时辰,一道神识透过来,是一个久违的声音,

    “寒方师弟,兄境界初成,正于飞来峰上试剑,弟何不来为之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