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类修士玩弄这套很是熟练,在惹了事后,成功的把天道的愤怒引向独夫独山,在这一点上,类人一族永远也玩不过人类,唯一的失误就是对独山实力的判断出现了偏差,结果招至数十名人类真君的死亡,其中不乏数位阳神顶梁之柱,这是个意外,但这么大的损失下,他们更没有放弃的理由。

    四名衰境,不是一起前来,而是分头而来,所以才有一殒三伤之厄,但到了他们这个境界,群殴的意义不大,这是境界越往上走,越普遍的常识,他们三个现在留在这里,倒不是为了围杀,而是看护,

    三名衰境,两肉衰一法衰,死的那个则是境界最高的元神之衰,这就是造化,境界低点的因为有自知之明而活了下来,境界高些的以为有一战之力结果被人灭杀,其中微妙,不可不察。

    对他们三人来说,现在也有些进退两难,走的话,自己的徒子徒孙怕会被这疯狂的体修屠个干净,留下来,也没什么大用,在三衰的战斗体修面前,他们能做的便十分有限。

    他们也在等,等可能的变化……因为这独山逆了外景天的规矩,惩罚迟早会来,无非就是什么方式而已。

    神识冲击传来,无分境界高低,都是一视同仁的直接,其中没有善恶之意,更没有客气,就像凡间的一声暴喝,呀呀呸,大概就是这么个意思。

    真君们耸然动容,不知所措,他们还以为这是那个独山又来挑衅,皆把目光看向三名衰境老祖,

    但三名老祖却是没有惊惧之意,他们很清楚这不是独山的神识,虽然是同样的直截了当,没有道门正宗的婉转承合之意,心中微喜,互相稍一沟通,已向神识发起源点晃去,

    距离并不远,瞬息便至,一名形貌普通的修士负手而立,头颅微昂,半角看天,也不知道在瞅个什么,只不过这吊样子确实一副很牛赑的样子,让人心生忌惮的同时,也不由得腹诽不已。

    三颗心提起,又放下,上上下下的,也不知到底应该高兴,还是冷漠……

    他们当然识得此人,在外景天中,又有多少不识得这凶人的?这人现在来了这里,当不是巧合,就一定是玉册,或者其他的规则力量所派,这让他们三个正统道门也不知该如何应对于他,

    既是外景天的破坏者,又是玉册的执法者,合在一起,特么的意思就是,破坏这种事老子干得,你们干不得?

    三人一齐拱手,“李君此来,可是为那独山之事?那厮皮坚肉厚,法力澎湃,我等半残之身却是奈何不得他!今有李君亲至,大事已定,幸甚幸甚!”

    李绩一摆袍袖,冷然作态,“独山之事,自然由我处理,也容不得他在主界放肆!

    不过我找你们,是为倮界之争,没有个说法,终究后患无穷,

    我等修士,当上体天心,下贴民意,不把后事安排妥当,岂能妄动杀心?

    某一直宽容为怀,大义为重,却不是滥杀之人呢!”

    第1892章 追凶(五)

    三人心中齐齐大骂,这厮信口雌黄,满嘴假仁假义,不当人子!谁不知道他那点破事,一上外景天就爆砍天毣,一下不可说之地就破了天狐的仙阵,还顺手捎走个道门正宗砍了,这样的凶徒,也好意思说自己不滥杀?

    你练的难道不是剑,而是皮?

    他们当然明白这凶徒的意思,就是在说,独山交给他杀,但倮界的分配归属怎么算?

    执法之人还管这些鸡零狗碎的后事?你一个剑修凶徒在这里装什么仁义慈悲,德怀天下?不过心中想归想,说是不能说的,其中那名法衰修士就回道:

    “灵机之星,有缘者得之,既然处身于这方宇宙,又在我界域之旁,断无袖手旁观之理,此话说来残酷,但自宇宙成型那一日起,莫不如是,又哪有无能者仅凭大义就能守住家业了?

    倮族凡人,我等不会自犯天机,苛待他们,但倮人体修一途,必断之,不使其留有后患,这便是我们的底限,道友以为如何?”

    李绩就叹了口气,实话说,这二衰的提议并不过份,起码在修真界,高等级修真星体,能者得之,把土著沦为奴隶的也大有所在,不算稀奇,但真正到了他这里,还是争取一下比较好,不是他软了心肠,而是有所为有所不为。

    “修真界为争夺灵机,大打出手的大有人在,如何对待土著,也有很多种选择,但大体来说,主要方法无非就是两种,一为视土著为凡物,世世代代奴役之,这是下策,多出于其本身条件不适合修行的原因,这样的方式,根基不稳,修行人才还需从本界域调拨,劳神费力。

    第二种方式便是融合,也是种高明的方式,而且上体天意,下附人心,人类门派设于此,就以土著人口为根基,长久演化,最终使其成为人类中的一员。

    我意,倮族人以此对待比较妥贴些,如果你们在一开始就使用这种方法,承认体修之学,并承诺进驻后一视同仁,怕也惹不来这么大的麻烦?独山不会绝了他的道途,数十名人类真君也不会就这样白白损失?”

    三名衰境沉默良久,其实,他们已经就此很是惩罚了几个在此次事件中的掌控者,从基本观念来看,他们同意李绩的看法,但现在数十真君死亡已成事实,再想退让一步也是千难万难。

    其中一名一衰修士试探道:“李君这是要为倮人出头么?”

    李绩哼道:“我只为自己出头!既然此次抹杀由我出手,当然希望不要沾染更多的因果,这些倮人生死,从长远来看,对你对我都有影响,还是慎重些好!”

    那二衰修士轻声道:“得了半仙体,莫操凡世心;我们,如果不插手,任由下面施为呢?李君会怎样?”

    李绩冷冷的看向他,“莫操凡世心?那你我站在这里做甚?说相声么?

    我好歹还算是受命而来,你等几个来此是为的什么?一个二个还带伤带痕,这是虚空飞渡自己跌了跟头么?

    你问我会怎样?老子杀人,一般分慢杀快杀!高兴了就杀的快些,惹老子不爽,老子就杀个十年半载的,看那独山把你们下面的真君都屠光,顺便再把元婴扫一遍,反正他是必死无疑,想来会很高兴死前来个万人斩?”

    这个可恶的流氓!三名衰境头疼不已,别人这么说他们是不会相信的,但这剑疯子这么说,却恐怕十有八九会真的这么做!

    这个东西,已经不能用愣头青来形容,上来外景天就搞事,玉册都管不了他,下去外景天前还搞事,玉册不让他外景天杀人,他就把人活生生掠出天外再杀,何其残忍,何其胆大包天!他就算是说拿他们三个动手,怕也是很正常的事,又有什么不敢的?

    玉册可以管外景天内,却不会管外景天外,他随便杀主界修士可能还会有顾虑,但如果杀的是衰境,还真就没人来管他!起码,规则约束不了他!

    看几人在那里犹豫不决,李绩又加了把火,

    “要我说,得了半仙体,就做无面人!要面皮做甚?能吃?能卖?能挡刀剑?不就是几个真君么,死死更健康,还能教会他们为人处世,省的以后惹大麻烦,连你们都救不得!

    我来此之前,也绕倮界转了一圈,隐约有几个体修的气息徘徊不去,不用问,都是那独山在外景天的朋友,他们倒不会插手倮界的争端,不过我看三位么,从外景天至此,我看是下来容易,上去难吧?”

    谈话的艺术在于软硬兼施,李绩眼看硬的火候已到,语气也缓和了下来,

    “我辈修真,一个重要的原则便是,向前看,而不是向后看!

    你向后看,追溯往昔,便会发现有太多该杀的人未杀,该做的事未做,如果沉溺于此,道途就此止步矣!

    向前看就不同,你做出的每一个决定都会有益于你的修行,而不是阻碍!

    死者已矣,修行还要继续,一名三衰修士和他的道统,与数十真君的生命,孰轻孰重,不在人数多寡,而在你向哪里看!

    道门正宗最伟大的品质,就是忘却仇恨,绝不诛连,又何必斩草除根?

    诸位修道数千年,当可知晓,根,是斩得断的么?你斩了倮人的根,能斩体修的根?如此仇恨郁积,真有勃发的那一天,你们又是界域的功臣,还是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