毫无疑问,这是通过瀚海风潮闯进来的异端,因为仙迹的本相记忆在古迹上,但发动能量却来自瀚海风潮,这些人,一定就是循能量通道而来,却不知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

    戈的反应就要慢些,不仅仅是因为修为境界的原因,也因为他是头一次观瞻仙迹胜景,原本以为这是楼上楼登仙过程中的一步,以证佛本是道,道本是佛的高妙至理,很是得他内心契合,因为在他五世前,他本就是个昄依佛门的小沙弥,只不过连最基础的罗汉都没能修过去就无疾而终,这次看到楼上楼高僧大杵扫出若干道人,忽然心有所悟,他终于明白了为什么自己自画数千年都不像的原因——他没有把那丝隐藏极深的佛性光辉画进去!

    错有错着,误打误撞,及至听前面大道高僧的怒喝,才明白这其实根本就是一出乌龙,那可不是僧人在证明佛本是道,而是楼里进了贼!

    当僧人虚像第四次挥出手中巨杵时,这座三层小楼的一层几乎就被道人挤满,整整二十二名修士,而且现在,内景天的大能们也看出来了,这根本不是内景天的修士,因为他们走的都是衰境一途!

    虚影僧人终于变的有些迷茫,节奏有点被带偏了……

    ……四圣天之上,和庞大的道宫远远隔空相望的,还有一片庙宇,其中一间简陋的禅房中,一名僧人正自闭目修禅,

    忽然,一阵烦憎从心头升起,僧人默感于心,顷刻之间就明白了烦憎从何而起,那不过是他当初受天道之邀,在某个地界留下的一点真灵,留存他处,不过是想为自己的道统留一个脉络,以待后辈来者,也算是可有可无的一点星火之传。

    那么现在,却被某些人玩坏了?

    僧人是个得道高僧,也不愿轻易制造杀孽,驱散就是,于是口颂佛号,

    “阿弥陀佛,诸般烦恼,吽……”

    ……二十二个修士,出现的异常诡异,急切之间,饶是周围大道高僧数十,也没人能在瞬息之间细辨,从境界层次上来看,内景天中观瞻仙迹的修士,除了一斩二斩外,还混有少部分阳神修士,和闯进来的这批衰境修士在境界上倒也相差不大,所以一群二哈中混有一只土狗,短时间内也细辨不得。

    那只土狗,隐在人群之中,五芒星阵忠实的执行着自己的规则,呈立体五芒星状,把他紧紧包围,

    灰袜罩面,形色猥琐,这人厉声喝道:

    “外景天养士百万载!扬我道统,仗义死节,便在今日!”

    腾身而起,就往气息最磅礴浩瀚处冲去,怪异的是,虽然思想上他是第一个闯出的,但在他的前方,数名三清修士却反而冲的更快,这是星阵的法则,毫不顾惜这些道人脸上绝望的表情!

    身后,虚像僧人长眉一扬,性灵得某种冥冥中力量重回纯粹,手中巨杵来回扫荡,把一重楼扫的干干净净,片尘不留,

    三重楼理想佛国,光芒大盛,花团雪落,梵音悠扬,远远的天空中,隐隐有佛光普照,似在为又一菩提降世而欢欣鼓舞。

    但是,这一切的异像,却再也无法吸引观瞻内景天修士的目光,仙迹每三百六十年都能看一次,而一杵打出二十来个衰境异端却百万年来是头一次,孰轻孰重,不言而喻。

    尤其是那句话:扬我道统?在内景天扬你衰境的道统?这是要把古法修仙的修士逼入死地么?主世界已经完全被衰境一脉完全占领,现在,竟然还要夺去他们这些崇古之人的最后的圣地?

    孰可忍,孰不可忍!

    能来内景天的都是些什么人?放在外景天里,他们个个都是李绩这样的害虫,最是胆大妄为的一批人,连传统都可以抛弃,毕生修行都可以重来的一群疯子,杀戮对他们来说从来都不算什么,而且在内景天,也从来没有像外景天那样的条条框框!

    询问?解释?刨根问底?这不是内景人的风格!

    内景天修士推崇的风格和李乌鸦一样,都是杀了再说,管你是谁,从哪里来,为了什么,是不是有什么误会,会不会是被某人给带进了坑里!

    在瀚海风潮看仙迹的,不足百人,无论什么道统,都是杀心大起,这也是古法修行的特色,他们更我行我素,更肆无忌惮,来内景天修行不就是为了这个么?难道来了这里还要瞻前顾后,畏首畏尾?

    但这不足百人中,却是有一个明白人的,那就是之前还有些糊涂的戈,现在他却成了在场中唯一清醒的人!

    因为在对抗翼人一族的百年相处中,他早已熟悉了那个熟悉而又讨厌的声音!

    还特么的戴着个假头套子,还特么是只臭袜子,这祸害,阴魂不散的,特么的怎么就循着味就回来了?

    每次都要给这家伙擦屁股,真的让人无比的郁闷,但还不能不管,因为另外近百名内景修士已经开始动手,佛唱,道法,飞剑,血河,法相,漫天乱飞,虽然是个不成功的仙迹演示,却是次完美的杀戮盛宴!

    有二斩修士神识喝道:“里外圈严了,勿使一个逃脱!”

    戈把神识标定在那个假头套子上,恶狠狠道:

    “那拆烂污的狗头,还不这边来!”

    第1928章 漏网之鱼

    这场战斗,来得快,从虚像僧人挥杵,到打出一窝异客,到蜂拥而出,也不过瞬息间的事,李绩怎么可能让他们有时间去考虑,去解释,去服软?

    打的激烈!毕竟二十一名三清道人都是一至三衰的半仙大能,真拼起命来,也是相当可观的,不是阿猫阿狗,任人宰割!

    但双方虽然境界修为上差距不大,但论斗战经验,却是拍龙也撵不上这些尊崇古法修行的斩尸人,都是尸山血海中打过滚的心狠手辣的家伙,不修隐忍,只纵心意的杀胚!

    所以,结束的也快!

    漫天空中,道消,重生,此起彼伏,就像近百名街头混混揍二十来个武馆学徒,这一通暴揍,按在地上摩擦,不出百息,风平浪静,

    有杀红眼了的就很疑惑,“特奶奶的,明明进来了二十二个,怎么数来数去才只有二十一团道消天象?难道是我数错了?”

    另一个修士应道:“确实少了一个!咱们近百人围二十来个,还让跑脱一个,说出都让人笑话!”

    有道门高冠开了口,名柏青,是名斩过两尸的大能,修为境界在这一群人中算是翘楚,

    “瀚海内圈,暂无人离开,不知老道的感觉,大师如何看?”

    他问的是一名枯瘦僧人,旧衣僧袍,双目湛然,正是梵净山人,佛门踏出两步的高僧,像这种类似佛门的仙迹,当然少不了他们的参与。

    “道友敏锐,从异变起到现在,内圈十万里内,无人得出,故此,那人应该还躲在某处,很有可能就在某个古迹之中,一搜便知。”

    像他们这样的境界层次,已踏入准圣之阶,对周围环境变化的掌控是非常惊人的,虽然还做不到像真正仙人那般的了如指掌,但有没有人进出这个圈子,却是瞒不了他们的感知。

    “如此,趁人手齐整,还是把人找出来为好,虽然一介衰境在内景天也翻不了天,但如此情势下还能让他跑脱,好说不好听!”柏青建言道,他是道门在内景天中少数几个二斩大能,说话很有些份量,不牵涉原则的情况下,大家还是尊重的。

    梵净山人点头,这些人破坏的是他佛门高僧的登仙之迹,无论如何不可能容这人跑脱,从这一点来说,心情比道门更加的急迫,佛门在内景天要更团结些,所以他的话,就是佛门的态度。

    佛音一起,以瀚海风潮为中心,十万里为径,都能听到梵净山人的传神,

    “在场诸人,各留其位,有擅自离开者,等同通敌外景天,必成为我内景诸修的共同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