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这个熟悉的地方,年冬感觉紧张的很,就怕有人认出他,便声称自己昨夜不甚感了风寒,包的只露了双眼。

    问起府上的侍从才知,这半年来年城主的确过的不太好。突然就病了,还一病不起,请了好多医师都不见好。

    听侍从这么说,年冬虽然心中暗骂着活该,但人却像丢了半个魂似的。也不知道麒予送的什么药,管不管用。啊,呸,难不成我还替这个要杀了自己的人操心?

    年冬觉的浑身不对,替麒予慰问过后便草草离开了年府,可一出府又怅然若失。

    年冬交代了下小侍从先回客栈等他半日,再回城。小侍从纳闷,来时还说早去早回早交差,这办完事却不急着回去了,便心奇的跟了几段路,直到远远看见鸟军卫入了一家男娼窑子,摇了摇头,心想,原来是这等事,自己也跟了好多军卫送过礼拿过信什么的,是人都有私欲,见惯不怪,早说嘛,各自都方便,自己也不用拼了半条命似的一路赶来。心想鸟军卫掉进窑子里,一时半会是出不来了,在客栈呆着多无聊,不如自己也找点乐子去。

    年冬也不知怎么想的,怎么会来这充满色气的地方。

    第十四回 闹事

    老鸨妈妈见有客人来,甚是欢喜。年冬无心去听那些奉承的话,茫然的望了望四周,所见之处无不饮酒作乐,入目不堪。心里一羞便胡乱指了个在一旁闲置观望的男妓子,入了一处偏僻肃静的客房。

    接下来的场面甚是尴尬,那男妓子自然殷勤的又是倒酒又是撩拨,可年冬不但无动于衷,还各种反感。

    “别碰我。”年冬终于忍不住了,喝止道。

    男妓子一脸委屈,只小声嘀咕着。

    “来这不就是寻开心吗,这也不行,那也不能碰的,你点我作什么?”

    年冬瞄了眼一旁的男妓子,越看越觉的像某个人,才知道自己为何一眼便点了他。但……型似,神不似,男子虽然长的清秀,却透出一股久经风月的浪荡,和一身正气,翩翩君子风的年夏,哪里比得上。

    别说外头那一群搔首弄姿的男妓子了,就算这个长的有点像年夏的男子,年冬都不想让他碰。奇怪了,像这种暧昧般的肌肤接触早已被年夏调戏惯了,可为何只有年夏的触摸,能给自己快感?

    人毕竟是自己点的,这么杵着也尴尬。于是年冬迟疑了一下,喝了口茶,清了清嗓子,开口说道。

    “我们,聊聊可好?”

    男妓子一听,差点没笑出来,心想原来还是个没开苞的雏,难怪这么别扭,不过是人总有头一次,等兴致上来了,舒服了,也就不会那么放不开了。

    “好啊好啊,军卫想聊些什么呢?”

    知道客人不是故意凉着他,而是因为羞涩,男妓子瞬间精神了不少,赶紧又迎合了上去。

    “你可知年城主常来这吗?”

    年冬一开口,男妓子刚起来的兴致又歇了大半,心中不禁暗骂没情调,但表面上还得迎合着。

    “军卫可真会开玩笑,城主大人是个正人君子,哪会来这里啊。”

    年冬顿了顿,觉的问的不妥,又改口道。

    “我的意思是,年城主隔段时间就会来这挑选新的男子回去做男妾吗。”

    男妓子小心的打量了年冬,见他穿着不是祁城军卫的服饰,心想定是外来的不知情。

    “怎么可能,我们的城主是正经的不能再正经的人了,终日除了处理事务就是读书问学,至今连个情人都没有,哪有那个情趣流连这里寻男妾啊?”

    “可他半年前明明就来过这,花天酒地了一宿。”

    年冬心一急,脱口而出,质问的口气就像是查丈夫的风流债似的,说完连自己都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男妓子忽然觉得,这人就是别国派来的探子。虽不知有何目的,但最好别惹什么事,就想混过这个话题。

    “这……我哪记得啊,这里每天客人这么多,今夜睡隔天忘的,又没记着哪天谁来过,何况还是半年前的事。”

    “你刚才不是还肯定年城主没来过这吗,现在怎么又记不清了?”

    见男妓子一副吱语躲闪的样子。年冬拔出短剑,二话不说抵在男妓子粉饰妖娆的脸蛋上。

    “说还是不说!”

    “别……别闹事啊,青天白日的,还……还有没枉法啦!”

    “哼。”年冬干笑一声,“青天白日的自然闹不了什么事,不过我要是不小心往你这白皙皙的肉上扎那么几刀,你也好退离这堕落之地,安想余生啊。”

    “别别别别别,有话好说啊,小爷,您再问问,我定能记得清。”

    “那最好了,老实点,要是不小心记错什么,错一下,我就扎一刀。”

    第十五回 梦里(上)年冬x年夏 <回忆>

    “今天是除夕,路黎姐姐真的要留下来吗?”

    “嗯。”路黎微笑着对年冬点点头。

    路黎是绛城主的养女,半个月前受父之命,前来与年城主和亲。

    几个月来,受流言所扰,来和亲说媒的人络绎不绝。虽都被年城主拒绝,但路黎却是个例外。

    毕竟是绛城主的养女,就算和年城主和亲不成,她也将是绛城下一任的城主,来坐个客也不好意思将之赶回家去,谁知,这一坐便是半个月。年城主派人暗示过好几次,但这位路黎小姐总是拖着踌躇不定像是有苦难言。

    “不回家吗?”

    “嗯。”

    “不会想念绛城主吗?”

    路黎的眼神暗淡下去,张了张口,没有说话。半晌,才幽幽说道:

    “我们去给年城主买点年货吧。”

    “好啊好啊。”年冬兴高采烈的从石头台阶上跳下,又可以跟出去玩咯,就把刚才的问话抛之脑后。

    招呼个驾车侍从,路黎带上自己的贴身女婢和年冬一起出府去了。

    虽说是买年货,路黎却神情恍惚心不在焉,一路上只是掉在年冬后头之差没有走丢。

    年冬倒是兴致得很,就如刚出笼的小猴子似的,东看西看活蹦乱跳的,直到在一家小摊观望了片刻,算是停了下来。

    原来是一位年迈的老人家在路旁给人刻字的。

    “公子是要刻字吗?”老人家把眼睛眯成一团,布满皱纹的脸被冷风吹的尽显沧桑。

    “能请你……帮忙刻对字吗?”年冬不确定的探问。

    “当然可以。”老人家和蔼的笑了:“不知公子要刻在什么上面。”

    年冬想了想,从袖袋内摸出一块圆圆的如汤圆大小的石球。

    “一面刻上冬字,另一面刻上夏字。”

    如此一来,这石球倒成了颗不寻常的骰子,除了被刻上名的两人,在他人眼里,看不出所以然来,不过是刻了个把玩的小玩意罢了。

    但上面的字却引起了路黎的注意,一路神游倒让一颗石球招回了魂。

    “这个夏字,是年城主的夏吗?”在一旁静静的看着的路黎好奇的问道。

    “是啊,夏是年夏的夏,冬是年冬的冬。”年冬十分高兴的说,兴奋的双颊都泛起了红晕,悄悄的附在路黎耳边

    “这是送给年夏的礼物,千万不要告诉年城主哦。”

    眼瞧这破玩意也不像什么值钱的东西但是说者无意话,听者有心思。路黎瞧见年冬那饱含羞涩的脸蛋,再看看那颗刻了两面冬夏的石球时,便觉的像及了恋人之间的情物,不知不觉从心中泛出一股酸楚的味道。

    对于眼前这位年城主的贴身小侍从,实际上是年城主的男妾的传闻,自路黎来到年城主府上就略有耳闻。平常见年城主对年冬关爱有加,偶有一些亲昵的小动作,想必传闻不是空穴来风。如今要不是亲眼所见,路黎还宁可相信,传言只是传言而已。

    “听说,你是被年城主从男娼窑子里买回来的。”

    突然插进这么个问话,让年冬愣了下,然后点了一下头,又赶紧摇了一连串的头。

    “我那是被抓进去的,是主人救的我。”

    路黎笑了。

    “无论什么原由,身不由己,进到那里都只能成为物品任由玩弄买卖,而会去那个地方的人无论如何道貌岸然气宇不凡,不都是为了行那些龌蹉事而去的吗。”

    “胡说!主人才不会是那种人,主人最好最好了!”

    “那你说,那日他怎么就那么巧去窑子里救得你呢?”

    路黎的质问,让年冬无言以对,自是气愤的很,但无奈说不出任何反驳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