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笨蛋吗?阿箬日日都见,你怎么看得出来她的变化?小半月没见阿玄了,她又这么小,当然会有很大的变化呀!”

    “是呢,我感觉阿玄还长胖些了,我都快抱不动她了。也不知是不是在宫里吃的太好了?”

    话音刚落,“嘭”地一声,王道姝一脚踢到了那人的胸口,愤怒地盯着他,“讨厌!”

    王青繁瞪了他一眼,指责道:“六弟,你怎么可以说阿玄胖?你这样说一个女孩子她会伤心的你知不知道?”

    其他人也纷纷站出来教育他。

    王涸有些摸不着头脑,“可是我说的是真的呀,不信你抱抱,真的很重了现在。”

    王青繁气疯了,她妹妹,哪轮到的他来说胖不胖?吭哧吭哧地将王道姝抱起,挑眉道:“你看,我就抱得动呀。连阿玄都抱不动,还说自己想做骠骑将军呢。”

    王涸委屈极了,不过是说了一句实话,就被众兄弟姐妹挤兑成这样。他们人多势众,他说又说不过,打又打不过,难过的只想找个角落躲起来。

    看着六哥哥要哭不哭的样子,王道姝有些内疚,她最近确实胖了不少,虽然仍在气头上,还是偏头亲了亲王涸的侧脸,小声道:“六哥哥。”

    这样一来,其他兄姐却不愿意了,齐齐嚷道:“阿玄偏心!他刚才还说了你呢,你居然还亲他,我们也要亲亲!”

    王道姝眼神有些飘忽,十几个人啊,要亲到什么时候去?便假装自己没有听懂。

    轮不到她说不愿意,大家一齐围上来,一人得了她一个吻才肯罢休,就连阿箬都有样学样的把右脸伸了出来等着她盖章。

    一番忙碌下来,王道姝累极了,半瘫在王青繁怀里,一点都不想动弹。

    “好了好了,你们几个快坐下用饭,等会还要去上课呢,等下了学再来同妹妹玩。”上方一美妇人笑着吩咐一群孩子。

    王道姝研究一番,那人是自己二叔祖王琦的夫人李氏。

    她曾祖母何太夫人与她曾祖父生子有三:长子王洵,位列尚书左丞相,娶妻陈郡谢氏长女。育有二男一女,长曰王偃,妻始宁县主崔意华,生王道姝等人;次为长女王少夫,行一,嫁莱国公世子陆轩彦;次为王佲,家中行三,娶妻何太夫人内侄女何薇,生王泯与阿箬。

    次子王琦,妻李夫人。育有三男,长曰王侦,行二,娶妻郑氏;次子王敬为庶出,行六,妻司马氏;三子王扶,行七,娶妻杨氏。

    三子王冀,妻顾夫人。育有三男一女,长曰王凝,行四,妻为齐氏;次子王远,娶妻袁氏,行五;三子王敏,行八,尚未娶妻;有一庶女王真林,行四。

    这些都是王道姝琢磨了许久才弄明白的关系,如今何太夫人尚在,便未曾分家,都住在郑国公府内。

    王道姝每日除了吃奶外还要用不少辅食,比如果蔬泥、烂米粥、蛋羹等。她吃的慢,才吃到一半,王青繁他们便用好了。

    王家孩子满五岁进学,五郎王漾刚满五岁,自他往上皆要去书房上课,其余的孩子也都在家里由母亲教导。

    离去前,王青繁殷殷叮嘱王道姝:“阿玄,你今天要乖哦,我们学堂门口的山茶开了,等会我下学了给你折几支都胜回来。”

    王道姝猛地点头,回给她一个大大的笑脸。

    崔意华领着女儿回方正院时,在路上恰好看到一群人抬什么东西,便问道:“抬的什么东西呢?”

    仆役放下手中的活计,垂手侍立,“回县主,是郎君吩咐打给小娘子玩的秋千。”

    崔意华觉得奇怪,她怎么没听王偃提过他做了秋千?

    想了想,微微颔首,“知道了。”随后便抱着王道姝往前走。

    王道姝使劲扒拉着崔意华的肩膀,“阿娘!”小手指着秋千的方向,乌黑的眼眸好似盛了一汪星子一般明亮。

    她平时哪有这么精神气十足?崔意华又好气又好笑,“好好好,等他们放好了阿娘就带你来玩行不行?”

    王道姝点点头,又软声道:“还要吃糕糕。”

    崔意华愣怔片刻,直到王道姝指着侍女杜若提着的花囊,才反应过来她说得是桂花糕。轻点王道姝的眉心,“你个小鬼精的!”没想到她居然还记得这个。

    王道姝有些羞涩,笑的却很欢腾,露出一颗颗糯米般的小白牙来,可爱极了。

    崔育处理完政务,左手按着太阳穴,疲惫的回到含凉殿。

    甫一进门,就看到崔介衡端坐在正中苇席上,面色冷然,一只手在绘着勾云纹的漆案上敲敲打打。

    崔育蹙眉道:“你做什么呢?你阿耶进来了也不打个招呼。”

    崔介衡瞥了他一眼,“思考。”

    思考问题?就他?崔育差点就给逗笑了,却还是学着他的样子,故作深沉地问道:“在思考什么重要问题呢,这么入迷?说出来我帮你参考参考。”

    “阿耶。”崔介衡深吸一口气,“你知道吗?”

    “知、知道什么?”崔育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崔介衡轻叹一声,“你连这都不知道,阿玄她回家去啦!”

    崔育毛了,“我怎么就不知道了?我当然知道她回家去了,问题是她回家了跟你有什么关系?”这熊儿子,害得他以为有什么国家大事!

    “昨晚在大母那,阿玄睡着了,我带着她下去休息,结果我也在榻边睡着了。醒来就在自己的床上。早上下了学,我急匆匆赶过去曾大母那里,才知道她已经回家去了。”崔介衡急急诉说着委屈。

    崔育哑然失笑,“就这点事呀,我还以为你怎么了。”

    “什么叫做就这点事!”崔介衡拔高了音调,“我还准备把她带回来养的,她在王家天天都吃不好。郑国公府可坏了,把她养的那么瘦,在宫里才几天就又重了一点。”

    崔育本来是想嘲讽一番的,可瞧着崔介衡认真的神色,那话语到了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这……你想怎么养她呢,我们这里也不方便让她住吧?”三郎啊,你还在跟我一起住呢,我们这里哪有小姑娘住的地方呢?

    对于唯一的嫡子,又是盼了这么久的一个孩子,崔育很是上心。不愿让他同其他皇子一样生在内闱、长于妇人之手。并非不信任卢皇后,相反,他对卢皇后非常爱重,少年夫妻,相扶相持。固然他是一个多情之人,宫中妃嫔无数,美女如云,却从未有人能够取代卢皇后在他心中的地位。

    ——凡是妄图取代卢皇后的,都赶在卢皇后动手之前被他给摁死了。

    只是卢皇后到底是女子,后来又添了崔兹白,以崔育谨慎的个性,更加不敢将崔介衡丢给卢皇后了,他怕崔介衡被自己太皇太后和杨太后几个人合起伙来宠成个混账!

    直接将崔介衡扔到东宫就更不行了,他还那么小,又隔得远,他最是担心有人教唆崔介衡,移了性情,就怎么都改不回来了。在崔育内心深处,最怕的还是有奸臣恶妃刁奴挑拨他们父子感情、暗害太子,让他们成为下一对汉武帝与卫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