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乐宫就在旁边,几人当散步一样走过去。崔介衡把王道姝提起来掂了掂,不满道:“你怎么一点都没长肉啊。”

    王道姝凶狠的瞪向他,太讨厌了,都没经过她同意就把她提起来就算了,居然还想让她长肉,这简直是居心叵测!

    孩童的瞪视非但不会让人觉得害怕,反倒是令人捧腹。崔介衡莞尔,“别生气啦,给你一朵花吧,喏。”随后将手中一朵白色的小花递给王道姝。

    王道姝无语的看着这朵花,根本就不想接过来。这不是他刚才从地上捡的么,竟然就直接拿来送她,什么人呐!

    嫌弃的撇开眼,委婉道:“赤熊哥哥,你不用老是捡地上的东西,记得勤洗手呀。”而后赶紧拉着崔兹白蹦跳着冲进长乐宫。

    崔介衡在后面微一愣神,低头瞧瞧手上的花,无奈的笑了笑,随手扔进了树丛里。

    卢皇后三人同样嫌弃的看了崔介衡一眼,齐齐快步向长乐宫内走去,似乎是想要离他远一些。

    崔介衡被丢在后头,面无表情的看着已经入了长乐宫的一行人,根本懒得搭理他们,他身边这都是些什么人呐!

    第33章 静女

    饭毕,杨太后笑着问两个小姑娘要不要去她那儿,明天给她们打扮的漂漂亮亮再去上课。

    王道姝正向说卢皇后已经布置好了寝室,崔育却抢先一步道:“她们两个就麻烦阿娘照顾了。”

    崔兹白和王道姝迷茫的看着崔育,又看向卢皇后,她却并没有反驳,只是悄悄瞪了崔育一眼。

    王道姝:“…”

    行吧,我们是电灯泡,我们有错,我们忏悔。

    崔育起身要走,几个小的赶忙去送他。在长乐宫大门前,他揉了揉王道姝的发髻,笑道:“你们两个上课要用的东西,等会我让人给你们送到长信宫去,不耽误读书。”

    两人神情木然,恭敬道:“是。”

    帝后走后,崔介衡也冲着两人挥挥手,潇洒的转身离去。良久,两人对视一眼,纷纷从对方眼中看到一抹无奈之色。

    王道姝呼出一口浊气,缓缓道:“我们进去吧,你今天的功课是不是还没做完呢?”

    “对呀!”崔兹白惊的跳了起来,不住的问道:“怎么办怎么办?袁师傅肯定又要打我了!”他们都要打我的qaq。

    王道姝耸耸肩,“我有什么办法,下午让你写你又嫌累,你放心吧,我也还么做完呢。等会陛下着人把东西送来了,你就赶紧写吧。”

    “阿玄——”崔兹白突然扒拉住王道姝的衣袖,“你说,我们要不要跟先生他们说,你家的先生没有布置功课呢?”

    王道姝将崔兹白的手拂下,义正言辞道:“当然不行!”

    崔兹白被堵了回去,悻悻道:“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

    第二日,杨太后一早便起来给两人挑选衣裳饰品,力求她俩成为全学堂最靓的崽!

    在宫里上学要比在家起的还早,家里虽然也大,走过去很远,但也还在可承受的范围。宫中就不一样了,上课的地方在皇城,只能用早起的方式来解决距离问题。

    草草用过早膳,两人便往椒房殿去给皇后请安,打了一路的呵欠。

    竟陵公主几人已经在椒房殿伺候卢皇后进食了,很明显几人都已经吃过,此刻正专心致志的服侍卢皇后。

    中山公主向来沉闷,不过略略跟两人打了个招呼,便不再说话。

    竟陵公主掩唇笑了笑,夸赞道:“兹白和阿玄今天打扮的可真好看。”

    王道姝和崔兹白二人穿的是一样的袒领装束,所不同的唯有颜色。王道姝着一身绯色袒领半臂,下罩琥珀、松花间色裙。两人颈上都戴了华丽的璎珞,头发梳成两个小角,簪了几支极具异域风情的小簪,恰似两个西域来的小女郎。

    卢皇后放下食箸,柔声道:“我这儿不用你们了,都去上课吧,别让先生等急了。”又望向身侧的女官,“阿贺,将糕点给他们带一些。”

    宫女奉上几个食盒,交给了跟着几人的侍女们。

    “最上面一层是给你们先生的,下面那层你们自己用。”卢皇后继续喝自己的粥,轻声嘱咐着几人。

    路上,崔兹白一直给她讲着自己的几个先生有多凶残,让她千万别招惹他们。接着又给她说了说自己的几个伴读的情况。

    崔兹白共有六个伴读,都和她差不多大。

    一个是秦国公的小孙女房明安;一个是河间伯兼中散大夫尉迟贺的次女尉迟宁;一个是杨谏议大夫的女儿杨幼奴,她祖父是杨太后的族弟;一个是郑著作郎的长女郑葭;还有一对来自乐平县公家的堂姐妹,大的那个是乐平县公次子的大女儿,名唤郭跃娘;小的是他家世子的幼女,名唤郭成娘,基本都是山东世家出身。她跟这几个伴读关系都还不错,但也没有特别好。

    几人到学堂时,她们各自的伴读已经在学堂等着她们了,都在无声的翻看着书卷,甚至还有个小的在赶功课。

    学堂的牌匾是用籀文所书思齐二字,取自《毛诗》,是庄帝亲手所书,意在希望女儿们德行出众,有如周室三母一般。

    看到几个贵主进来,伴读们齐齐起身给她们行礼,目光触及到王道姝时,都摸不准她的身份,眼中带着几分不确定。这一群小姑娘里,有见过王道姝的,也有没见过的,认识她的便赶紧给她行礼,口中说着“见过阳夏县君。”

    如此一来,大部分小姑娘都知道她是谁了,毕竟非宗女还能靠父母得封的不多见,大部分女子还是靠着夫婿子女得封诰命的,便也跟着那几人给王道姝见礼。

    四公主有些不是滋味,在宫里还好,还有几个妹妹不是公主。以前汝阴和中山也不是公主,可现在学堂里五个皇女,就她一个人不是公主,她性子又嚣张,最近整个人都游走在暴走的边缘。

    想起刚才行礼的时候,伴读们是先给四个姐妹行了,才给她行。尤其是阳夏那个小丫头,论起品阶比她还高,若不是碍着她是帝女,她们怕是还先要给阳夏行礼了。

    她烦躁的捏了捏手指,她几个伴读里胆小的被吓得心惊肉跳。

    好不容易折腾完,各自到各自的位置上坐下,崔兹白拉着王道姝坐到自己旁边,随后开始拼命地赶昨天的功课,王道姝则不紧不慢的从小书包里掏出自己的文具和功课来。

    先生还没来,懒得看书的小姑娘们便聊起了天。所有小姑娘都对王道姝这个新来的很好奇,但是各个公主们上课的地方是用屏风隔开的,其他小姑娘们只能在心里好奇,崔兹白这边的则直接拉着王道姝说话了。

    王道姝还有些害羞,小声道:“我们下学后再说话吧。”第一天来,她好怕先生打她的说。

    不多时,先生们都来了,小姑娘们听到先生来了的脚步声,拼了命的大声读书,以此来告诉先生自己一直很认真。王道姝十分无语的看着她们,这场景,仿佛回到了上辈子的小时候。

    教崔兹白的几个先生坐定后,轻饮了一口茶水,又吃了几块崔兹白献上的糕点,而后面无表情道:“现在开始轮流背昨天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