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公主张了张嘴,惊讶的看着自家姐姐,她这样说话是不是不太好?她拉了拉六公主的衣袖,“阿姊,别——”

    六公主冷静下来也发现了不对劲,隐隐后悔刚才的话,可她嘴上却不肯服输,哼道:“我家的雪球可真是可爱,白胖乖巧。”

    被比喻成狗的燕王女咬唇望着六公主,面上虽没说什么,实则心里已经恨不得上去给她两巴掌。

    崔兹白等几个刚才在场上的人尚且还不知发生了什么,一脸懵的看着针锋相对的二人,王道姝扯过崔兹白简略说了番经过,崔兹白头痛的揉揉眉心,冷声道:“小六你在那说些什么呢,什么狗不狗的,狗当然不会说人话,只会汪汪叫了。”

    王道姝心累的看着崔兹白,我是让你去劝架不是让你去帮腔的啊喂!不过她们三个本来就是一家人,哪怕平时关系再不好,这种时候肯定也要一致对外。

    看着仍想说话的崔兹白,王道姝踢了她一脚,示意她别再说了。六公主已经把事情搞得够糟糕,她这样只会把这事闹大,半分好处都没有,说出去别人还要以为是公主欺压臣女。

    崔兹白发现王道姝看她的眼神不对劲,连忙闭嘴,又打起圆场。既然她都在缓和气氛,在场的小姑娘们纷纷开始暖场,整个南海池瞬间热闹起来。

    等到下半场抢球打完,那边派了宫女来唤小姑娘们过去,估摸着要到时间回家了。

    王道姝松了口气,一个多月没见,她还想跟阿姊说说话呢,刚才人多口杂,她根本没来得及说多少话。

    在王道姝等人向椒房宫而去时,方美人也在让自家妹妹准备出宫回家。

    方小娘子却暂时没有走的意思,红着眼眶说:“我为何就只能做陈王的媵人。”阿姊能做皇帝的美人,她为何只能做一个亲王的媵人?

    陈王是四皇子,去年刚封的王。

    方美人道:“你还看不上陈王?以我们家的家世,你能做陈王媵都是我求来的。”方小娘子因她姐姐的缘故,见了宫里的富贵,便不想再嫁到寻常人家。

    “可是、可是先前明明说好——”方小娘子都快急得哭出来了。

    方美人冷声道:“先前是先前,我为着这个事跟皇后明里暗里说了多久,她就没松过口,你还想让我怎样?”她不过是个美人之位,娘家又半分助力也没有,她又仅有一个小女儿,一个人在宫里容易?

    方小娘子低垂着头,“皇太子的妃妾那么多位置,我就算要个低一点的也行啊。”皇太子妾室的位置加一起至少有个几十人。

    “事情已经定下,哪有你转圜的余地?你还想肖想亲王孺人不成?”方美人颇为恼怒的看着她,先前说好了的事情,现在她来反悔?嫌媵人的位置低先前怎么不说,合着是觉得自己肯定不会在这个低位,“谁让你自己没讨得太子喜欢,但凡太子开口要你,一个低位他还做不了主?”

    方小娘子只觉得一股寒气蹿上心头,方美人倒是动用所有人脉关系给她制造过两次机会,可太子一个眼神都没给她,她上哪去讨他喜欢。深吸一口气,方小娘子道:“我知道了,阿姊,我这便回去告诉父亲。”

    方美人这才满意的点点头,要不是她跟陈王的生母有几分交情,再加上她之前给方小娘子求太子妾室位置的时候没旁人知晓,陈王孺人她都做不上。

    第91章 上元

    到了正月中旬,天气便没那么冷,也鲜少下雪,却在上元这天清晨下起了大雪。

    红狸搓着手进屋,哪怕身上裹了厚厚的披风,也仍旧觉得手脚冰冷,她对王道姝笑道:“七娘今日怕是不能出去玩了。”

    王道姝执棋的手一顿,“说不定一会就停了。”

    “太子刚才遣人送了帖子来。”红狸将一个檀木锦盒打开,取出里面的信件。

    王道姝接过看了两眼,无非就是请她上元一起出去玩的话,不由微微莞尔。

    王圣予嬉笑的望着她,“给我瞧瞧?”

    “不给。”王道姝将帖子重新折好放回盒中,让红狸收起来。

    王圣予撇撇嘴,“你们这样也太坏了,你跟太子出去玩,我晚上就只能跟阿兄他们出去,唉。”

    王道姝奇怪的看了一眼王圣予,疑惑道:“你确定二兄今年会带你出去?”王泯去年娶了妻,娶的是隔壁萧太子太傅的孙女。

    王圣予突然就没了下棋的心思,她突然就想哭了,连阿兄都不带她玩,她究竟跟谁出去玩?

    “要不你去问问六姐姐?”王道姝提议道:“我觉得五哥肯定会带她出去,这样你们就能一起出门了。”毕竟他们两个是亲兄妹,王娥的许多小愿望王漾都会满足。

    这个建议着实可行,王圣予棋也不想下了,起身道:“我先去找六姐姐,你自己玩着吧。”

    王道姝托腮望着她离去的方向,对红狸道:“过来跟我下棋。”

    红狸的技术勉强尚可,王道姝这个棋艺不佳的人竟然还能碾压她,不知不觉下了几局后便到了用午食的时间。

    用午膳时,崔意华叮嘱道:“上元日人多,你们在外面不要乱跑。”

    “我知道。”王道姝颇感无奈的望着阿娘,她怎么总觉得阿娘经常把她当傻孩子看?她真的没有这么傻好不好!

    她说完了何太夫人也接着道:“多带些婢女,我听说上元这样的大日子有很多拐子,我小时候有一家的小娘子,就是在上元日被人拐走了,到现在都没找回来。”

    这个故事何太夫人讲了无数遍,每年上元都要说一遍,王道姝也不敢表达自己已经听过了,只得乖乖点头。

    不过何太夫人认识的那个人是在南阳被拐的,跟这边治安还是有本质的区别。长安上元灯会虽然人更多,但是全城的武侯和不良人都要出动,发生危险的几率还是稍微小一些。

    天子脚下敢拐卖的人口,多半都是团伙作案,这样的也不敢拐王道姝她们这种身份的人,身边那么多婢女侍卫,拐了不是等着掀一番大浪?略人为奴婢可是绞刑,哪怕是卖给人做妻妾那也要徒三年。要是碰上这种家里身份高的,再给你掺点私货,判得重数等也有可能。拐子也精,拐的多半都是不起眼的人还有幼童,这样也不记事。

    看她们听话,何太夫人点点头,又叮咛王道姝:“阿玄的脾气也得收敛着点。”

    王道姝无辜的看着何太夫人,“好、好的。”什么时候她竟成了需要收敛脾气的那个人?脾气不好的不是崔介衡吗???她真冤呐!

    酉时初,崔介衡如约来郑国公府接王道姝,他是乘马而来,王道姝也觉得上元日人多,坐车麻烦,同样将自己的骏马牵出来。

    崔介衡颇为遗憾的蜷了蜷手指,他今日没带多的马匹,还抱着王道姝可以跟他共乘一马的幻想呢。

    王道姝在路上便开始催促崔介衡,“我们快些到那,我有好些想吃的东西。”其实她临出门前才在家中吃了热气腾腾的薯蓣炖小羊排,撒了不少香料,根本就不饿,只是嘴馋而已。

    “好。”崔介衡含笑望着她,“是先让人去买回来,还是等我们过去那边再买?”

    王道姝立马道:“等过去了再买!不然一点意思都没有。”要是从前有人帮她买,懒癌患者的她自然一百个乐意,可连着几个月被阿娘压着不许出门,她都快憋坏了,迫切的需要证明自己还是个活人。

    在进入西市前,便已闻得人声鼎沸。上元日惯例是连着热闹三天,三天都没有宵禁,但是唯有上元当天才是最喧闹的时候,大部分人都选择这天出来玩。西市原本宽阔的坊门被挤得水泄不通,甚至有些富家仆从举鞭驱赶两旁的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