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介衡揉了揉她的小脑袋,“这有什么不好的,这种小事都爱抓着不放的人,让他回家去吃自己算了。”他又不是宠爱妃子,帝后感情好,他们还不乐意?

    其实还真没人多少人会骂崔介衡,皇帝和大臣之间的关系都是此消彼长、此长彼消,以崔介衡从小显露出来的个性,哪怕现在收敛了些许,除了固执不堪或想靠此扬名的,都不大会去惹他不高兴。

    想到这儿,崔介衡又兴冲冲的问道:“要不要现在去太极殿看看有什么需要改动的地方?”立政殿扩建肯定不可能段时间完成,两人在太极殿住的时间也不会短,可能要尽量让自己舒服一点。

    看着他努力规划着自己二人住址的模样,王道姝也笑了起来,“也没什么需要改动的,到时候把这边卧室里的东西都搬过去就好。”

    两人不仅在太极殿逛了一圈,还趁着下午前朝官署只剩值班的人过去转了转。

    虽没有带着仪仗,王偃也老远就看到了自家女儿和皇帝在承天门街上乱晃的身影,心里咯噔一跳,吓得三魂丢了七魄。

    “阿耶,你今日值班么?”王道姝还没发觉事态严重性,笑着冲王偃招手。

    王偃一口气差点背过去,可旁边皇帝又虎视眈眈的盯着自己,他也不敢说什么,沉声道:“以后少来这边,被人瞧见了,影响不好。”女子跑来前朝,比大臣跑去后宫还要严重多了。

    只要有人传召、过了明路,外男自然可以进后宫,。但是前朝官署这边,就算是牝鸡司晨的都没几个总是过来转悠,多半是把人召到太极殿、甚至后宫去说话。

    王道姝下意识往后躲了躲,“我、我知道了,下次不这样了。”这样确实影响不好,对她、对崔介衡和王家都有很大的压力。下次她应该半夜过来逛,就肯定没人知道了。

    见她还算受教,王偃点了点头。

    可崔介衡就不行了,瞧阿玄这害怕的样子,可想而知王偃平时都是怎么对她的!淡声道:“是我想过来看看,一个人没意思,才让阿玄陪我的。”

    王道姝连忙拉了拉崔介衡的衣摆,示意他别再继续说了。幸好今日碰到的是阿耶,要是别人,奏疏都要堆积成山了。

    比起他们两人,王偃想的更深远些。崔介衡对她都如此宠,肆意妄为的带到外朝来,要是日后有了其他人,岂不是要宠到越过皇后去?一想到这个可能,王偃的脸色又有些不好看了。

    “阿耶,你可是身体不适,要不要请医士看看?”王道姝紧张兮兮的问道。

    王偃快被她给气死,“无事,我先回去了,你也莫要在此处逗留。”他身体好得很!

    看着阿耶走远了,王道姝忍不住捏了崔介衡一把,“你看看,我就说不要来吧。”本来她是不想来这的,毕竟还是怕碰上人,崔介衡不依,一定要拉着她过来走走,再三保证不带卤簿就不会有事。

    结果嘛,出来没多久就碰上她阿耶了,她这会穿的是一身男式圆领袍,要是不认识她的,她还能装装样子,面对王偃他们她能怎么装?

    崔介衡也有些不好意思,拦着她哄道:“是我不好,都害得阿玄挨骂了,我们下次就等晚上值班的人都回去了再来好不好?”

    “下次不来了。”王道姝皱了皱小鼻子,“也没什么特别的地方,看那么一两次就够了。”承天门街她不知走过多少次,这是从宫外入后宫的必经之路,只是没到旁边那些官署去瞧瞧而已。

    她的话崔介衡哪还会反驳?只得赔着小心说下次不来,又问道:“那晚上要不要去陪曾大母她们用饭?”

    太皇太后院中的杏花估计也要开了,王道姝笑道:“我们可以在小亭子里用饭。”这样就能顺带赏杏花了。

    崔介衡欣然应允,“还可以让人用杏花做菜,我记得曾大母还有些杏花酒,也可以拿出来喝了。”

    王道姝“咯咯”笑了出来,“赤熊哥哥,你可太坏了,回头阿家肯定要骂你。”卢太上皇后早便跟太皇太后说好,她要等着喝杏花酒,结果崔介衡竟然趁着她不在拿出来喝。

    崔介衡不以为然,“我又没有喝光,何况要喝也得曾大母愿意还行,母亲可怪不到我头上。”

    第103章 杏花酒

    太皇太后果真拿了一坛杏花酒出来,开封的一瞬间,香气扑鼻。

    几人坐在凉亭里,亭外杏树的枝桠伸了些许入亭中,满室春意萦绕。杨太后指着崔介衡笑道:“前几日我惦记着你阿娘要,都没好意思提,没想到今日竟被你给开了。”

    崔介衡微微笑道:“大母喜欢就多喝点。”

    有旁人在,崔介衡也不再要求跟王道姝用一张桌案,感觉到身边宽阔不少,王道姝满意极了,惬意的低头品尝美酒。

    怎料崔介衡还是不放过她,又开始给她挑鱼肉、剃排骨,王道姝恨不能上前按住他的手。

    太皇太后笑道:“看着你们两个和睦,我也就放心了,我还等着抱玄孙呢。”现在宫里宫外,都在盯着皇后的肚子瞧。结婚几个月,中宫也没个动静,现在不知多少人家蠢蠢欲动。

    王道姝闻言羞红了脸,讷讷应道:“是。”她真的不想这么快生孩子啊!她自己都还是个孩子呢,哪能生、哪敢生?

    杨太后也笑道:“月娘也才三个月大,你们要是有了男孩,可是正正好的。”月娘是崔兹白的长女。

    王道姝顿了顿,这还没生,连儿媳妇都定好了?不过她肯定是不会让月娘做自己儿媳妇的,两个孩子的关系太亲近了,对后代不太好,容易有遗传病。

    太皇太后反驳道:“那也要他们两个互相喜欢才是,如果两人不和,我们做长辈的也不能硬凑到一起。”

    杨太后则不然,“打小一起长大,哪能不和?你瞧阿玄和阿熊?”活生生的例子摆在这呢!

    “那怎么就他们两个好,不跟别人好?从小一起玩大的又不止他们两个。”太皇太后继续反驳,王青繁不就跟崔介衡八字不合吗。

    杨太后还想说,却发现王道姝和崔介衡都盯着自己看,瞬间有些说不下去的感觉,便选择住口。

    王道姝无奈的看着这两位老人,觉得他们真像笑话里还没捡到钱就因商量着分法而打起来的人。

    两人不吵了,又开始统一战线看向王道姝二人,“你们两个别不当回事,年轻的时候不生,老了还怎么生?”

    崔介衡一个头两个大,“我是二十岁,又不是明天就变成老人。”为什么他们总是一副他马上就不能生育的着急样?又不是生了孩子就万事大吉,比皇帝死得早的太子比比皆是,嫌皇帝命长想篡位的皇子也大把。

    杨太后哼道:“我看你是想气死我,你阿耶像你这么大的时候,都好几个孩子了。”既然他不愿意纳妃,那不跟皇后早日生下嫡子怎么行?

    崔介衡总算明白了什么叫做说不通。若是别人他还能直接让人闭嘴,可这是他直系长辈,从小对他也很好,便只得低着头,唯唯应下。

    两人的态度让太皇太后和杨太后很满意,自觉抱孙有望,看两人都觉得顺眼了许多,语言更是和蔼了数倍。

    坐在回立政殿的小车上,崔介衡对着王道姝哄道:“长辈都这样,你表面奉承两句,不理他们就是了。”

    “我知道。”王道姝点头应着,仍旧有些闷闷不乐,这样天天被人明里暗里催着生孩子的滋味太不好受了,而且万一崔介衡想要呢?他都二十了,同龄人几乎都有了孩子。

    看出她的想法,崔介衡低声道:“我可一点都不想要孩子,多麻烦的东西。”态度先表明,省得她要胡思乱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