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分钟像一个世纪那么长,总算有了动静:庭院角落忽然哗啦一声,房门也突然开了,一只又一只重见天日的丧尸疾冲出去,扑向传来动静的地方,雷珊则像猎豹似的冲向窗户,敏捷地跃了出去。

    脚下是黑洞洞的走廊,曲折盘旋,不知通往何方。雷珊提到喉咙的心脏逐渐回到原处,双脚发软:即使加上七年前,刚才的险境也是数一数二的

    迎面撞入一个坚硬结实的胸膛,温暖而湿漉漉,丧尸特有的血腥味扑鼻而来。雷珊想也不想,右手弯刀闪电般挥向对方脖颈,半空中的手腕却被牢牢握住;对方手掌宽大厚实,力气大的出奇,任凭她努力挣扎却动也不动。

    是活人!雷珊松了口气,却不敢出声,左肩突然被对方另一只手掌按住,仿佛压住一座千斤巨石,本能地屈起膝盖,狠狠撞向对方小复。

    这一下撞了个空,对方显然是近身格斗的高手,迅速后退一步,左手使出擒拿手法,抓住她胳膊一扭一带,雷珊疼得弯下腰,胳膊被牢牢按在背后。

    是个顶级高手!自己队里没有这样的人,平时练手,整个清宁度假村也找不出这种水准的牛人,锅炉厂也没有,难道是襄城九小和考拉公司的?

    脑海飞速运转,行动也不耽搁,雷珊奋力挺身,一记头槌朝后猛击,却被敌人轻而易举闪避;随后一只强壮的胳膊紧紧箍住她腰间,雷珊顿时呼吸困难,脚尖离地,右手弯刀被劈手夺走。

    糟糕,黎日日他们在哪里?有没有遇到危险?我的枪~雷珊感到对方摸索自己衣袋,把□□取走了,一边奋力挣扎一边心底把对方骂个底朝天。

    对方忽然停止动作,站在当地不知想些什么,倒令她莫名其妙:有丧尸来了?一秒钟之后,敌人单臂把她提在半空,大步流星朝着来路走,推开一间房门闪身进去。

    双脚刚刚落到地面,雷珊立刻跃开两步,左手弯刀横在身前,另一只手利索地拔出9军刀;和她恰恰相反,敌人目光从夺走的那柄弯刀移开,抬头仔细打量着她脸庞。

    他认识我?借着从窗户映入的夕阳余晖,雷珊困惑地望着他:面前男人足有一米九左右,如同一棵高大笔挺的树,又像一堵坚不可摧的城墙;毫无疑问,他是位军人,周身带着一往无前的气息,举手投足都是无畏顽强,眼神坚毅。

    像她自己一样,对方浑身沾染丧尸血液,头顶、脖颈和肩膀披挂着内脏和血肉,如同逃脱地狱的恶鬼;一柄自动□□跨在对方肩头,还背着个庞大背包。

    像是哪里见过,雷珊有种直觉。是七年之前的故人?还是近两年新见的朋友?哪个基地?加油站交易会?

    “你是哪位?”她困惑地说,“我们见过?”

    对方关闭窗扇,警惕地站在窗边看看,这才把手中弯刀递还过来,连带着拿走的□□枪,声音压得极低:“前年七月底,襄城往西路上,见过一面。”

    一位全副武装的男人跃到车顶,手中□□开火,一只又一只丧尸颓然倒地--以上情形跃入雷珊脑海,令她很有些喜悦:原来是他!

    “谢了!”她抱抱拳,爽快地接过武器,随手挥舞两下,学着他压低声音:“那天多亏你帮忙,要不然就糟了。”

    他笑了笑,显然没当回事,倒是有点感慨。“都快两年了。怎么样,现在哪里落脚?”

    雷珊朝东边指指,“就在襄城一带混呢。你怎么,到这里来?”

    他扬扬下巴,示意她手中的□□:“为了这个,你也是吧?晚了,该运走的都运走了,赶紧撤吧,这里不安全。”

    什么意思?用不着多说,雷珊已经明白,这位一面之交的故人也在搜索、收集公安局中的武器,而且已经得手了。

    辛辛苦苦,白忙一场,还不知能不能全身而退。她满心沮丧,什么话也不想说:只差一步而已。

    对方大概明白她的想法,态度很友善,“不光十堰,陕西境内的铜川、渭南、商洛、安康、汉中、宝鸡,还有你们这边的荆门、荆州、宜昌,小地方不敢说,大点的城市武器、医药都会陆续回收。”

    也就是不用白费力气了。

    雷珊忽然打断他:“借问,你在哪里落脚?”

    对方答:“秦鼎,听说过吧?陕西西南,距离这里两百多公里。”

    秦鼎基地!难得有确切消息,雷珊关切地问:“那边怎么样?首领是苏慕云吧?”

    听到“苏慕云”三个字,对方目光微凝,缓缓说道:“秦鼎领导有两位,一位负责管理,一位负责基地安全,轮不到你说的苏什么。基地位置有限,去年就不收人了--不过,你要是想投奔,我可以引荐。”

    还不等雷珊答话,房门忽然被推开,一位同样遍身血污的白胖男人挤进来,也背着个沉甸甸的背包,挎着□□。见到多了个陌生女孩,他愣在当场,张着嘴巴想说什么,却被先来的男人抢了先:“回来了?”

    白胖男人点点头,眯着眼睛打量雷珊:“都回来了,外面等着呢。老胡,这谁啊?”

    老胡干咳一声,“朋友。你先去,我马上。”

    于是白胖男人走了,顺手关上房门。

    这位特种兵队长也不是一个人来的,该运走的八成已经运走了。记得他的队员身手都很高强,装备和作战意识更是一流的,潜入城市更是如履平地,小菜一碟。

    雷珊这么想着,瞥一眼他背后鼓鼓囊囊的背包,心底忽然涌起一个大胆的念头:试一试呗,大不了被拒绝。“老胡,能不能,商量个事?”

    老胡答得爽快:“没问题,我暂时回不去,写个条子你带上”

    “今天收获不小吧?”雷珊指指他的背包,直截了当地说:“俗话说,见面分一半。你看,我们辛辛苦苦走了一天才走过来的,路上还牺牲了两位同伴。”

    她并没撒谎:确实有两名队员不见了,还不知道能不能平安回去。雷珊挥挥手:“要是见不着就算了,既然见到了,还想请你帮个忙:老胡,局里的战利品能不能匀给我们点,别让我们白跑一趟。”

    老胡似乎很为难,踌躇道:“这个,不太好吧?”

    “上次就欠你人情,这次又得麻烦你,真是不好意思。”没断然拒绝,就是有希望,雷珊眼前一亮,用友好口吻协商:“你看这样行不行?算我们七号别墅欠你个人情,以后有需要帮忙的地方,你招呼一声。当然我们不能占你便宜,别的不敢说,药还是有一点的~”

    她把小金库里最珍贵的药品背诵一遍,连吗啡和杜冷钉也说了,“知道你们不缺药,多备点也没关系”

    老胡显然被打动了,仰头想了想,摘下背包往地面一放,头也不抬地说:“你来了几个人?”

    “六个。”他们肯定缺药!雷珊心花怒放,蹲在对面看着他,激动地眼睛都亮了,“方便的话,子弹多留点吧。”

    片刻之后,老胡从背包捡出单独包装的六把□□,有旧款□□,也有新款□□,子弹留下一大排,又拿纸笔:“到了秦鼎,你把这个交给章军长””

    秦鼎?正兴冲冲挨个检查弹夹的雷珊愣了愣,“谢了,我现在挺好,朋友也都在,暂时没打算换地方。”

    老胡动作停住了,看她两眼,满眼不赞成,耐心劝说:“小地方不行,防得住一时防不住一世,不是长久之计。现在丧尸守在城里,还能将就过几年慢慢走出来,越积越多,野外就不好待了,必须有落脚的地方。何况,”

    他指指面前一排□□,意味深长地说,“弄家伙的人越来越多,世道乱的很。上月我在南阳,已经有人占城为王了,没点王法。”

    说得有理,可秦鼎的事非常关键,得从长计议。

    雷珊想了想,“谢了,老胡,我得和朋友们商量。”

    他点头,不动声色地取出一份地图:“把七号别墅标出来,要不然哪里找你去?”

    也对,人要讲信用,七年之前的雷珊穷困潦倒,可也没赖过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