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慢慢升到头顶,第二次营救行动正式拉开序幕。

    “我这也算是c位出道吧?”史萧然脱掉上衣长裤,袜子不肯脱,被系着绳索从顺着五号别墅顶层慢慢坠下去,摇摇晃晃像头待宰的光猪:“前往别撒手啊!”

    满头大汗的冯磊嫌他啰嗦,“我干活,你还不放心?”

    其实没怎么和他组过队的史萧然战战兢兢:“哥,你慢点!”

    差不多了,四号别墅顶层的雷珊盯紧哈佛h9:工兵铲又伸了出来,绑着代表爬楼方案的绿色丝带,于是她朝着同伴喊:“gogogo~”

    只见悬在半空中的史萧然和另一位八号别墅的男生用随身携带的短刀割破手臂,把鲜血泼洒向四面八方,大喊“傻b、红眼病”之类,顿时把附近丧尸的注意力统统吸引过去。

    不止一只丧尸高高跃起,锋利手爪伸向近在咫尺的两只活生生猎物,可惜对方刚好保持在4米左右的位置,看得见摸不着,不死生物眼睛更红了,张着嘴巴越聚越多。

    好机会!不光广场上东游西荡的丧尸,就连围困越野车的丧尸也被鲜血吸引,慢慢移动脚步,成群结队地追逐着更新鲜的猎物。

    视野空出一小片区域,哈佛h9的车门突然开了,卡在窗外的两只背包被迅速拽了进去,立刻又合上了,四号别墅顶楼的雷珊几人松了口气。

    工兵铲再出现的时候,带着准备行动的蓝色丝带,雷珊和丁金阳对对时间,招呼同伴一声,各自掏出□□立在栏杆边。

    “啊啊啊操你祖宗!”“册那,滚那妈错比”史萧然两人骂的惊天动地。

    车门再次开了,一位头部扎着绷带、满脸满身都是污血的矮壮男人慢慢现身,拄着工兵铲,毫无声息地汇入丧尸大军。周围不死生物过来嗅嗅,倒也顾不上他,于是矮壮男人镇定地顺着半空中的绳索行动,走起路一瘸一拐。

    眼瞧绳索高得快够不到了,这人抬头看看数十米外的四号别墅,突然纵身一跃,双手双脚盘在绳索上方,敏捷朝上攀爬。

    两只邻近丧尸迷惑地看着男人,忽然青蛙似的高高跃起,手爪凌空抓向他肚腹--两声枪响,丧尸像折断的树枝,砰地坠回地面。

    雷珊凝神屏息,不敢分心,几位队友大声招呼:“快,快!”

    虽然腿上有伤,男人依然像只马戏团表演杂技的猴子似的手脚并用,拼命攀爬。不时有丧尸跃起,都被及时击中,于是男人爬的更快了。

    升到三米之后,很难有丧尸能直接够到他了,雷珊和丁金阳不敢大意,直到男人距离顶楼越来越近,被接应的队友紧紧抓住才松了口气。

    虽然危险了点,可比他冒险顺着大门走出去的硬闯方案强多了:前三栋别墅和大门之间丧尸太多,道路也被堵塞,无法通行且没法接应;除非这人心理素质极佳,能慢慢走下山底,否则还是爬绳梯吧。

    “给点水噻。”矮胖男人躺在楼顶,呼哧呼哧喘气,半点起来的意思也没有:“渴死老子了。”

    像是四川人,雷珊想,收起□□。

    另一栋别墅楼顶也热闹得很,大概史萧然两人正功成身退。

    丁金阳往他身边一坐,递过水瓶:“兄弟,腿有事没事?”

    喝饱水的矮胖男人擦擦额头的汗,后怕地看看楼底自己座驾,压根没看自己的腿:“不太行,磕了一下狠的,真要命啊!对了,说什么救命之恩就俗了,赵元峰把话撂在这里:各位拉了我一把,救了我的命,要是各位不嫌弃,以后兄弟就跟着你们混了,有什么事情直接招呼,姓赵的绝不含糊。”

    做好事总是很开心,雷珊从同伴手里接过遮阳帽戴上,“客气了,应该的。赵老兄,老田呢?你们队里的人,我们一个也没见到。”

    赵元峰摇摇头,张着手朝大家要烟抽,闷头抽了整整一根才哑着嗓子:“人?全没了。”

    从五号别墅凯旋的三人顺着逃生桥回到楼顶,原本成就感十足,也笑不出来了。

    “前天轮到我休息,懒得去别处,跟我那辆车较劲:轮胎总报警,毛病也查不出来。当时正跟小孙聊天,大门突然传来枪响,我俩也没在意,以为丧尸跟车溜进来,守门的人清场呢。”他目光呆滞,有点像背诵课本,显然当时印象太过深刻:“像是有辆车撞到大门,声音不对劲,我俩想过去看看,好么,一大片丧尸往里涌。我当时吓傻了,还是小孙拉我一把,跑回车里,这才捡回一条命。”

    赵元峰指指挂在脖子上的铜哨,大多数人都随身携带:“我俩吹几声哨子,眼看进来的越来越多,我就把车停下,让小孙去别墅叫人,谁知一下车他就被丧尸围了。好在反应过来的人越来越多,队长带头,把车沿着大门停成一溜,多挡一时也是好的。”

    他指指把连接中央小楼和前三栋别墅的一大排汽车,难过地说:“我和几个兄弟开车乱撞,拖住不少丧尸,依然来不及了:前三栋别墅完了,我们的人也完了,我看见老田带着人想从正门闯出去,可惜丧尸太多,车被卡住了,车门也破了,他,他”

    过了良久他也没说话,只是紧紧抱住脑袋。

    雷珊小心翼翼地蹲下,“我有两个朋友当时也在这边,你见过吗?杜莹老公是你们队里的”

    “闫立成吧?我们不是一个小队的,倒还算熟。”赵元峰没抬头,显然有印象:“杜莹我知道,另一个女生长得挺漂亮,是吧?不过前天没见过,是生是死就更不知道了。话说回来,你们在哪里落脚呢?”

    得到答案之后,他笑得苦涩,继续讲述:“我当时脑子都木了,四面八方全是丧尸,没有能去的地方。有辆车掉头往村子后半段开,我也跟着,不知怎么的它突然停了,我来不及刹车,直接撞上去,然后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再醒过来是昨天夜里,我头破了,腿也动不了,车上没水没食,也动不了地方。我想,这回完了,干脆自己了断,又有点不甘心,总觉得你们住在后面的有活下来的。”他咧开嘴巴,看看雷珊又看看丁金阳,发自内心的庆幸:“车里热得要命,我睡一会醒一会儿,总觉得中暑,强撑着一口气,幸亏命大。嘿嘿,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多了个伤员,再去找车就不合适了,再说资源也各自收进基地,总算踏实了。两队商量几句,决定先回基地,把他安全送回去再出来找车:有监狱那群人窥视着,还是不要分开的好。

    “锅炉厂锅炉厂,听都听熟了,还真没去过。”横躺在后座的赵元峰嚼着干粮,嘟囔着说:“我们人多,备用基地早挑好了,没打算投靠别人,哎,想不到啊,世事无常。还有,这几天我一直想,我们前三栋别墅完了,后三栋别墅也跑不出几个,中间的应该能活不少:你们三队投奔贺志骁,9、10、11三队要不然独立,要不然投奔考拉,八成过去了。”

    考拉公司徐岩?算了吧,和大背头板寸都不对付,副驾上的雷珊耸耸肩,又问:“12、13两队呢?有消息吗?”

    半天没听到答案,雷珊回身,发现他伤了的腿翘起老高,已经睡着了,小声对专心开车的冯磊说:“这下黎昊晨有伴了。”

    两个伤了腿的男人,相对谈谈人生也不错。

    可惜见到杜医生病房里的黎昊晨的时候,雷珊顾不上这些了:“王小册,李哥(眼镜男)回来了。”

    故友平安是好事,可她的脚步顿时迈不开了,连救了一个人的喜悦也消失不见,半天才鼓起勇气朝住处走。

    短短几天功夫,眼镜男就憔悴不少,眼窝深陷,显然哭过了。娜娜紧紧抱着他胳膊,见到雷珊走近不知怎么直哆嗦,小声说“爸爸”

    爸爸?雷珊奇怪地望着他,眼睛男笑得比哭还难看,拍拍娜娜脑袋,“乖,爸爸跟珊阿姨说话,啊?”

    离开他新分到的宿舍十多米,眼睛男才停住脚步,低声说:“我昨晚才回村里,看到你们留下的暗号,没敢耽搁,直接开到这边来了”

    三人逃出小区的险境出现在脑海里,他奋勇地把娜娜母女俩救上墙头雷珊歉疚地说:“抱歉,那天我回来晚了,没来得及。”

    眼睛男搓搓脸,没再看她,“我和她本来打算结婚的,九月她生日,赶在那天请客。”

    两人相对而立,谁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远处一个小脑袋瓜从宿舍门口探出来,正是娜娜,紧张地望着这边,于是雷珊说:“她,她受了点惊吓,谁也不跟,只和马大厨乔兰还”

    “雷珊,她走的,痛苦吗?”眼镜男忽然打断她,小心翼翼地问,“我不敢仔细问”

    雷珊无比庆幸昨天那一枪,坚定地摇摇头,“你放心,她已经安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