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时有人踢开一间厂房大门,随后严阵以待:有丧尸的话集中火力对付,没有的话万事大吉,在门口绑一根代表安全的蓝丝带,喊一声“ok”,再换下一间厂房。

    以前众人分组行动,除了粮食统统带回基地,遇到好东西小队可以留下;这次形势严峻,连续几天开会的时候贺志骁不停强调,集中火力不得分散,宁愿慢一些,也不能冒无谓的风险。

    第四间ok,第五间搞定,第六间~冒出十多只丧尸,布下第一道警戒线的队员甚至没开枪就配合着解决了:分给个人的子弹并不多,还是节约些好。

    “干得漂亮。”贺志骁大声喝彩,和大背头、板寸也背靠背移动,丝毫没有放松:“都t小心点,考拉和襄城九小天天转悠,都没吃到嘴里,肯定有古怪。”

    没错,如果一切正常,早就被其他基地收割了,不会留到现在,可惜另两个基地伤亡不少,怕锅炉厂占了便宜,什么也不肯说。雷珊东张西望着,怎么也看不出这间工厂的古怪之处。

    有人激动地喊:“有面粉,还有奶酪,可惜过期了”还有人惊喜“这么多衣裳和鞋,还有袜子”引来一片笑声。

    对于大型基地来说,粮食压力巨大,需要统一调度、集体行动;小队狩猎带回的零星粮食是解决不了问题的。

    太阳越升越高,照在身上热得很,雷珊丝毫不敢放松,低声说:“黎日日,哪里不对劲?”黎昊晨双手握紧长刀,茫然四顾:“不好说,靠,看着像闹鬼。”

    坐落四周的厂房被清理一空,粗粗数了数,倒在地面的丧尸足有两百只;今天跟着出来的都是好手中的好手,准备非常充分,运气也不错,并没人受伤。

    只剩矗立在中央的车间了。留下三分之一人守着,贺志骁率先带领手下踏入;雷珊几队互相招呼,也小心翼翼并肩进去。

    面前是一间足有几千平米的现代化厂房,被方方正正的大型集装箱占据多半,之间的过道可以容纳小型推车通过;除了灰尘之外,厂房相当干净。奇怪的是,视野中没有丧尸,大概被刚才的响动引出去了。

    这么简单?这么容易?仿佛蓄足力气的一拳打在棉花上。

    不少人低声议论,慢慢松懈,就连准备恶战一场的贺志骁也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运气真这么好?他打开对讲机,可惜大背头没动静,估计正忙活。

    古怪预感像毛毛虫一样顺着雷珊脊背爬到,危险而冰冷,顿时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不对劲,以往冒险经历告诉她,如果感觉危险,死神一定在附近徘徊。

    随手把弯刀刺进集装箱,什么也没有,不少人也陆续砍开木箱:有衣裳有食物,甚至还有卫生用品和手机,并没藏着什么怪物。

    滴答,滴答,流水声不知从哪里传来,显得有些诡异。雷珊沉住气,和两位同伴小心翼翼往里走,沿途尽量不碰到可疑东西。

    大厅正中?一小滩血渍正急剧扩大着,令人不寒而栗。

    雷珊反而有种“终于解开难题”的轻松,猛然抬头:天花板早早被检查过,黑乎乎的毫无异样,现在却多了些什么:丝丝纹路像迟暮女人的皱纹急剧扩大,继而碎裂,如同被春风吹开的冰面--

    一只丧尸从裂口掉下来,虽然摔了一跤却没大碍,挣扎着站起身,红眼睛像燃烧的火焰,紧接着是第二只、第三只没人顾得上“它们躲在房顶干什么”,视野中的丧尸太多了,像除夕煮饺子似的不停往下掉。

    完了--这个念头出现在雷珊脑海,令她沮丧极了:原来她死在这里。唯一迷惑的是,这次是真正的永恒长眠,还是回到七年前那个她的躯体里?

    不不不,不能认输,哪怕拼搏到最后也是好的,雷珊咬紧牙朝后退两步,端起枪,忍不住苦笑:它们看上去足足七、八百只,黑压压阴森森,看着令人绝望。

    试试“无间道”混出去,她抓紧黎昊晨,奔向附近丧尸尸体。

    周围枪声和惨叫不绝于耳,贺志骁怒吼着什么,她破开丧尸肚腹,身畔黎昊晨大声咒骂,奋力挥舞长刀,形成牢固的防御圈,史萧然则抖得像风中落叶:几米之外的地方,七八只丧尸蜂拥而上,把一只小队湮没了。

    左侧突然燃起鞭炮,犹如除夕夜晚,数只丧尸像被折断的树干般倒下。援兵来了!是分散留守在外面的那伙人,为首的正是苗永康,和众多手下端着□□,枪口冒着火舌,子弹流水般尽情倾泻着。

    这么强大的火力,也许有希望!她想也不想,立刻按着黎昊晨匍匐在地,随时警戒。

    有这支火力全开的生力军做进攻主力,局势逐渐均衡、扭转,大多数丧尸没能展开攻势就倒下了,层层叠叠血肉模糊,仿佛地狱。

    运气不错,雷珊松口气,和死神擦肩而过的畏惧和庆幸潮水般席卷而至,实在太可怕了。“黎日日?”

    黎昊晨“嗯?”一声,雷珊想了想,不知说什么好,沉默着擦擦手上的血。只听他喃喃说:“王小册,看见没有,必须多弄点枪。”

    枪声逐渐停止,像开始时一样突兀,雷珊耳朵都震疼了。

    车间遍地狼藉,众人小心翼翼上到楼顶,发现那里破了个大洞,没有丧尸痕迹,顿时振臂欢呼,不少人泪流满面:总算活下来了。

    伤亡十多人,和满场粮食和用品相比,可以忽略不计了。

    刚刚生死一线的贺志骁非常镇定,指挥众人留守的留守,搬东西的搬东西,开车的开车,足足忙活一天一夜,才把整间工厂搬空了。

    最后一辆载满物资的拖车驶进锅炉厂的时候,九月二日的太阳刚刚落山,空气中弥漫着香气和酒香:卸货时才发现,居然有不少高档酒,统统搬到食堂。厨师们使出浑身解数,犒劳凯旋的战士们,食堂是坐不下了,索性把晚餐摆在空地,欢声笑语随着凉风传出很远。

    粮食足够吃到明年,物资更是非常丰富,要是~没有中央厂房的事就好了,坐在西侧的雷珊略为沮丧。

    能看得出,坐在中央的贺志骁也有点不自在,低头喝闷酒:打探、计划连带行动都是他一手安排,总体也算顺利,关键时刻却遇到危险,还得靠外援;如果援兵是自己人就好了,偏偏不太对付。

    这可有点扫兴。

    又度过一关,雷珊拎起啤酒和队友们碰碰,喝一大口。“这几天都不用狩猎了,干点什么?”

    黎昊晨却不答应:“该出去还出去,远地方转转,说不定找到点什么。”

    按照惯例,集体狩猎大功告成,首领是要和各队喝一杯的。

    喝了不少酒的贺志骁依次和几名副手碰杯,又到雷珊这几桌走一圈,最后才往东侧走:苗永康等人吆五喝六闹腾的很,个个面红耳赤,酒气熏天。

    “来,苗老弟。”他称呼的还算亲热,笑眯眯地:“今天多亏你和各位,雪中送炭呐!立了大功。敬你一杯,大恩不言谢,都在酒里了。”

    苗永康老实不客气喝了,从自己桌上拎起一瓶给两人满上,“骁哥,骁老大,兄弟有句话,得和你商量商量。”

    贺志骁想也不想:“你说。”

    “这地方不错,山清水秀的,空气也好,哈哈。”苗永康伸着鼻子吸几口,像是喝多了,拍着胸脯:“去年我来的时候,还不是这模样,没这么多人,也没这么多吃食,没这么大房子,什么鸡啊鸭啊花啊草啊,更是影都没有。别说,待了两年,还真不想走了。”

    贺志骁笑笑,笑容略带讽刺。

    苗永康摇摇晃晃,眼睛却锋利的很,毫无醉意:“骁哥,明人不说暗话,今天兄弟要是在门口蹲会,等红眼病把你们啃了再露面,什么事都不耽搁,对吧?”

    贺志骁点头,爽快地说:“你想要什么?说吧。粮食在这里摆着,按基地规矩,只能分你四分之一,多了没有。枪支弹药你比我多,用不着朝我张嘴;积分?哈哈,怕是你看不上吧?”

    “痛快!”苗永康哈哈大笑,拎起酒杯一饮而尽,砰地拍在桌面,“从今天开始,锅炉厂你老大,我也是老大,有什么事咱俩商量着办,谁也别端架子,谁也别装蒜,怎么样?”

    鸿门宴?雷珊深深呼吸,盯着苗永康带来的数十人:身手放在一边,光从歼灭丧尸就能看出来,他们的枪支比己方高出一个档次,弹药更是充沛得多,硬碰硬不是对手。

    “这还真不好办。”贺志骁满脸笑意,眼睛却冷得象冰,嘴角轻蔑:“论人手,你比我少不了几个;论家伙,你更是比我强多了,可说起锅炉厂,无论厂里厂外,恐怕还是姓贺的说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