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我说,算了吧。”秃顶男子提着□□,不紧不慢地劝:“兄弟们,现在这世道,红眼病到处跑,着实艰难得很。单丝不成线,独木不成林,我们也是混口饭吃,图个温饱,找块立足之地,没有冒犯的意思--这位董老兄,脾气太急了些,有话好好说嘛。”

    董首领副手姓高,□□早已打空,提着两把短刀,愤怒地说:“董哥明知道你们从大狱出来,依然好吃好喝接待,把你们当兄弟,结果呢?狼子野心,鬼鬼祟祟”

    光头杨波随手一枪,这人肩膀绽开血花,把后半句话吞在肚里,疼得倒在地面。

    “哼哼,不会说话就闭嘴,没人把你当哑巴。”杨波最烦别人提及监牢生涯,用□□指着他又看看别人,“怎么着?硬骨头?宁死不屈?”

    好汉不吃眼前亏,姓高的不停喘息,半句话也不说了。

    这还差不多。杨波朝不远处的教学楼挥挥手,看着手下吊梢眼和招风耳率领同伴把他们押送进去,不忘叮嘱:“带上铐子,锁在教室里头,先饿几天再说。谁敢往外跑,就给我打断腿!”

    襄城九小将近八百幸存者,有作战能力的占一半,其中数十人狩猎未归,五十多人倒在血泊,四十人刚被关押,其他的都是墙头草,对董首领没多少忠诚,更没有拼死一搏的决心--谁当老大都一样嘛!太阳照常升起。于是他们和往常一样该放哨放哨,该巡视巡视。

    两、三百名后勤和技工被集中在教学楼前方,挨个登记认人、汇报工作。

    手下李四望着躲在后面的年轻女人,仿佛闻到荤腥的苍蝇,“波哥,嘿嘿,不少漂亮妞儿,您先挑吧!”随后挨了杨波一巴掌,笑骂:“这点出息!一天到晚光琢磨女人?看看人家一博!”

    随着时间推移,杨波越来越离不开郝一博,后者冷静机智,心狠手辣,很合他胃口,把原来的两位副手吊梢眼和招风耳统统比下去了。

    好在这位救命恩人非常低调,不争功不吹嘘,和大家相处很好,避免很多矛盾。

    “一博,辛苦了。”他走到拿着手绘地图的心腹爱将身边,皱眉打量着面前两栋教学楼:“比清宁那边差点意思。”

    郝一博也这么想,惋惜地说:“小了点。早知道这样,留着度假村就好了,合适的地方还是少。”

    按照两人计划,落脚之地应该宽敞牢固,适合居住的同时方便招兵买马,不断扩张。襄城九小嘛,教室倒是不少,可惜位置偏僻,操场不大,除了光秃秃两栋教学楼没什么建筑物,难不成盖房子搭帐篷?

    杨波也直挠头:当初还不如一百多人潜伏进去,找机会做掉田肖旭,清理掉能打的,十六栋大别墅就到手了。现在村里都是僵尸,怎么清理?想着就可惜。

    “算了,先凑合着。”他决定将就一二,本来也不是什么讲究人,有瓦遮头总比露宿野强。“眼瞧着年底,天寒地冻的,先住进来再说。一博,几十个妞儿那边站着,后勤姓李的和厨房姓张的都是美人,随你挑!”

    他当老大的都没挑呢,够意思吧!兄弟乃手足,美人如衣服!

    可惜郝一博不感兴趣,打个哈哈:“波哥,落脚是落脚,不是长久之计:听说锅炉厂地方大住处多,能种菜能养鸡,还绕着围墙搭建通道,比这里强多了。何况”

    “何况那个雷珊要是没死,八成躲在锅炉厂。”杨波抢着说完,大包大揽地拍着他肩膀。有女人尖叫声偶尔传来,看起来有人等不及了。“打探来的消息,都说雷珊和那个黎昊晨是贺志骁的朋友,铁的很。”

    接下来的时间,郝一博没再说话,默默打量地图:襄城九小和锅炉厂之间,只有两巴掌距离。

    不算远。

    ☆、第 49 章

    2021年10月1日, 襄城郊区, 锅炉厂

    上次参加运动会,还是雷珊大学时期。

    那时她和窦婉每天晨跑,从不间断,不少裙下拜臣声势浩大的跟在后面,自然被辅导员知道了,大手一挥, 统统申报学校运动会, 100米400米和3000米一个都不能少。

    累死她俩了好么?而且晒黑了!

    此时此刻,站在白漆画成的起跑线后面,雷珊眼圈一红,想起远在襄城的挚友:豌豆还好么?有她妈妈在, 不会孤单吧?

    “各就位~预备~”某位后勤煞有其事的举着胳膊,真像职业裁判,“三, 二, 嘟~”

    铜哨声一响,雷珊就像一头猎豹似的疾冲出去, 双臂猛摆,没费什么力气就把七名对手远远甩在身后。耳边呼呼风响,冲过终点线的时候加油喝彩声不绝于耳。

    早早等在那里的方棠蹦蹦跳跳地搂住她, 挥舞着一块鲜艳的花手帕,有点像日本女孩,“第一第一, 阿珊你太棒了!”

    小意思,算不上惊喜,雷珊有点谦虚:大学四年加前世七年,灾难爆发又过两年,健身兼练功生涯整整十三年了。

    就连乔兰也用力拍巴掌。这位孕妇裹得厚厚的,拉着娜娜过来:“来来咔一张。”

    如果有网络,今天朋友圈和微博一定围绕“锅炉厂第一届运动会”。

    下个项目是女子四百米,方棠认真地原地热身,在起跑线前伏低身体,姿势挺专业的。可惜对手实力强劲,两位随队狩猎的女子分占一二名,刻苦训练的她只拿了第三。

    与其说运动会,还不如说振奋人心的大型联欢,后勤总管刘志平热情高涨,给每位成员申报至少一项比赛,偌大锅炉厂前所未有的热闹。

    马拉松嘛,很久没跑过了,雷珊想起52号冯磊面试说的“和女朋友参加马拉松,跑着跑着女朋友累了,直接吃火锅去了”就觉得有趣。

    女性幸存者远比男士少得多,全厂只有两百位左右,也懒得分组,哨声一响嘻嘻哈哈集体出动,引得旁观者哄堂大笑。

    冠军依然是雷珊,等在终点的黎昊晨、史萧然一边嘟囔“真没悬念”,一边伸着脖子给方棠加油;刘苍原不知什么时候混进队尾,带着娜娜不紧不慢奔跑,后者脸都憋红了。

    相比“友谊第一,比赛第二”的女生们,男人间的较量残酷得多。

    吃早餐的时候,雷珊问过黎昊晨,“有把握么?”他大口喝粥,认真地点点头,史萧然和52号冯磊也跃跃欲试;谁知直到田径比赛结束,发挥最好的黎昊晨只得到200米第三名,其余的人连前三都没能进入。

    100米冠军被苗永康摘下,大背头屈居第二,第三雷珊叫不出名字。200米冠亚军都是苗永康团队的人,至于男子5000米长跑,苗永康和贺志骁你追我赶,僵持很久,赶到终点的时候只差两个身位,贺志骁遗憾落败,得胜的苗永康兴奋极了,被曹刚等同伴抬起来抛了几抛,不停欢呼。

    好像太激烈了,喝着矿泉水的雷珊心中不安。

    后勤总管、运动会总指挥刘志平站在一张桌子上,嗓子都喊哑了,“行了,各位英雄好汉,田径比赛告一段落,下面是团体赛!先拔河,再打篮球,三项成绩综合起来算,三局两胜啊!按照名单来,每组十个人,一队二队先上,其他四队原地休息!”

    简单粗暴、毫无技术含量的拔河比赛,力大者上,女生们就漂漂亮亮观战好了。

    眼瞧黎昊晨呸呸两声,往手心吐唾沫;史萧然不知哪里来的灵感,往头顶扎块红巾,王心树做着扩胸运动,52号冯磊把手腕粗的绳索一圈圈往腰间缠绕,秤砣似的站在队尾,雷珊也热血沸腾,用力挥舞拳头:“黎日日~黎昊晨~”

    对手是后勤a队,个个膀大腰圆,都是干体力活的工人和技工。话说数百名后勤,碍于场地和时间限制,只层层选拔出四支队伍,自然都是身强力壮的汉子,此时站成一条纵队,看着就很不好惹。

    果然哨声一响,裁判刘志平挥动右手,三条登山绳缠绕而成的粗索顿时绷紧,被全力拽向两侧,绳索中央的小红旗一会左一会右,漂移不定。

    “快啊,快啊!”场边两个女生胡乱叫喊,乔兰扶着腰不敢用力,娜娜张着嘴却喊不出声,刘苍原急的直转圈--他毕竟没成年,拼力气是没戏的。还是没参赛的53号罗文睿冷静,指挥大家喊着号子,“一二,一二”,总算占据上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