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有新朋友,方棠很高兴,兴致勃勃地收拾空房间去了,还打算把自己种的花送她。

    防备郝一博的缘故,陪她前往章延广基地的除了黎昊晨史萧然,还有王心树大鱼大飞等等,刘苍原非来不可,大背头也跟着凑热闹,一共开了四辆车,罗文睿、冯磊留守基地。

    史萧然来的相当早,用老前辈指点江山的口吻说:“那时磊哥跟罗哥挤一家宿舍,就住我隔壁。磊哥打呼噜跟拖拉机似的,吵得我敲墙,罗哥居然不嫌他。我一问,人家天天带耳塞。到了石榴苑,磊哥还想住我旁边,把我吓得躲远远的,罗哥也赶紧搬了。”

    黎昊晨笑:“迪哥也是,动不动就弄点邪的,那年夏天热得邪乎,他睡不着,非跑到我房间看片儿~”

    说着说着声音低了,雷珊望着车顶,并没接话。每次去小仓库,黎昊晨总是祭拜逝去的好友,坟墓前的青草长得很高。风雨流年,树犹如此。

    前方路牌标记十堰,章延广的临时基地也快到了。

    果然对讲机响了,黎昊晨打起精神,跟着车队拐出高速朝荒野驶去。两旁荒草长到腰部,被车辆碾压出的道路能容三辆车并行,丧尸逐渐出没。

    “老胡,雷珊和那个姓黎的什么路数?”说这话的时候,副驾上的冯嘉师满脸幸灾乐祸,忍不住看后视镜一眼,只看到自己人驾驶的吉普:路虎跟在车队后头。

    后座章延广哼了一声,板着脸说:“能什么路数?幼儿园就认识,俩人真有什么事,还轮得到我?”

    “那可不好说。”冯嘉师摇头晃脑,苦口婆心地忽悠:“现在这帮九零后和我们不一样,心思活,动不动就玩暧昧。人家是蓝颜知己,朋友以上恋人未满,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转正。”

    “你这人就是龌龊。”他没当回事,“我问过她,就是哥们,兄弟,相依为命,没别的。”

    冯嘉师喷地笑了。“老胡你这人挺逗。真有什么,人姑娘能跟你说实话吗?就你这凶神恶煞的,万一没忍住,把那个黎昊晨咔嚓给办了,人家还能到军事法庭告你去?宝鸡姓孙的那事你忘了?”

    那是去年的事了。

    两人带队到宝鸡搜寻物资,广发召集令,各大基地来了不少人,当场闹出乱子:孙某和莫某是拜把兄弟,孙某老婆做过网红,年轻漂亮,温柔勤快。某次狩猎,莫某受伤而归,说孙某被丧尸咬死,他老婆哭晕过去。其间丧尸围攻,基地四分五裂,莫某护着孙某妻女逃出,一路细心照料,日久生情,很快结了婚。

    召集令那天,孙某居然到了,和莫某狭路相逢,破口大骂:原来他被莫某暗算,昏迷过去,被路过幸存者救了,养好伤回去算账,发现妻女不知踪影。

    孙莫两人当场火并,各自重伤,队伍也打得不亦乐乎,被战士们压制下来。孙某妻子也在,已经怀了孕(莫某的),两个仇深似海的男人都爱过她,也被她爱过,可怜的女人当场崩溃。

    “哪儿跟哪儿啊?两码事。”章延广不但没生气,反而笑了。“啥玩意都没用,她已经跟我了,你小子等着喝我喜酒吧。”

    冯嘉师拉长声音,“哦”了一声:“荆州医院那次?行啊老胡,什么时候生了儿子,我给当干爹。”

    嘴里互损聊八卦,谁也没敢放松,距离基地还有一公里,小白反而把车停在某个路牌底下。

    “王麟呢?”章延广盯着前方道路,看看手表:“这个点儿了?”

    昨晚驻扎到石榴苑,王麟等四人就被派回基地报平安,做准备;按惯例,早该出来接应了。

    现在一点踪影也没有--难道出了事?

    他的车一停,前后车辆相继熄火,货车居中,相对灵活的吉普靠在外围,摆出防守阵势。

    野草摇摇摆摆,一丝风也没有,虽然是大白天,依然有种“月黑风高”的味道。大概是枪林弹雨磨练出来的直觉,两人互看一眼,开门下车,一个朝前一个奔后大步而行:“把家伙拎出来”

    刚朝路虎招招手,章延广的声音就被淹没了:一枚□□径直钻进前方一辆军车,橙红火苗随着爆炸声蹿得老高。

    幸好车上战士下来大半,剩下司机刚拉开车门就被火焰吞没,身畔同伴拼死扑上去,硬生生把他扯下来;另一人二话不说,端起胸前的狙击□□就冲着敌人方向开火。

    战斗突兀地打响了。

    还算幸运,停在最后面的路虎第一时间并没遭到攻击,几人想也不想立刻跳车:敌人武器犀利,当靶子的滋味并不好。

    一秒钟之后,雷珊伏在长满野草的土地,耳畔枪炮震得耳朵发疼,仿佛除夕夜。身后草丛微动,一个少年灵敏地爬过来,原来是刘苍原,双手握紧□□喊着什么。

    什么也听不清的她打个手势,示意“别动”,没受伤的右手从腰间拔出□□。

    敌人八成是苏慕云,比不上猛虎部队,也是训练有素的精良战士;己方对付普通人和丧尸还可以,遇到他们可不是对手。

    又有两辆军车被击中,一辆熊熊燃烧,另一辆翻倒在地,一时还没爆炸,目标最大的货车也没能幸免。

    一秒钟之后,远处赫然传来爆炸声,如同吹响反攻的号角。紧接着又是一声,爆豆般的机枪声不绝于耳。

    “王小册。”草丛如波涛起伏的海浪,黎昊晨满脸泥土地爬过来,“小心红眼病。”

    听到动静、嗅到血腥的丧尸就像追逐臭鸡蛋的苍蝇不请自来。

    雷珊随口应了,试着猫起腰:“老胡呢?”

    还老胡呢!刚见过几次,傻不傻啊?黎昊晨恼怒地揪着她趴回地面,“死不了,顾你自己吧。”

    接下来的时间格外漫长。

    即使两世为人,雷珊也从未感受过战场的枪林弹雨。

    四面八方的子弹在头顶纷飞,机枪扫射、点射声四处游走,爆炸不时传进耳朵,泥土、乱草和鬼知道什么东西扑簌簌掉在头顶,几人趴在草里,头也不敢抬。

    太可怕了,幸亏方棠没来,雷珊把受伤的胳膊藏在身下,百忙中庆幸。

    身畔黎昊晨说句什么,却被惊天动地的爆炸盖过去,泥土微微抖动,声浪吹得野草簌簌做响。

    耳朵疼,雷珊下意识张开嘴巴,以为自己要聋了。

    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交火逐渐止歇,引擎发动的声音越来越远。

    结束了?我们赢了吗?雷珊握紧□□。

    听到熟悉的声音时,她心脏砰砰跳,几乎以为是错觉,幸好章延广好端端就在面前。

    他已经变了模样,嘴角紧绷,目光冰冷,满脸凶悍,胸前挎着56□□,单肩背着狙击□□,手中拎着火箭筒,步伐迈得很大。

    “没事吧?”他扫一眼,没发现血迹伤口,显而易见地松口气,伸手把她拽起来。“别动地方,小心红眼病。”

    一辆吉普从侧面驶过来,开车的是绰号“何仙姑”的何禹城,副驾吕瀚明外号“吕洞宾”,此时毫无仙气,手里端着一挺重型机枪,枪口冒着轻烟,“没追着,也不敢追。”

    雷珊有种“捡回条命”的感觉,和黎昊晨背对背靠着,防备随时可能出现的丧尸;刘苍原兴奋地像小孩子,念叨“ak!56冲!rg-7火箭筒!珊姐你跟章队说,给我用用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