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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 117 章

    2023年1月22日, 陕西西安, 秦鼎基地

    傍晚时分,雪才慢慢停了。

    要是昨晚和她在一起就好了--这个念头萦绕在雷珊脑海,整整一天挥之不去,就连大功告成的喜悦和重逢男朋友的狂喜都冲淡不少。

    “我不想去,黎日日,我不饿。”她没精打采地, 用力推着黎昊晨往门口走:“你自己去吧。”

    看起来黎昊晨也不好受, 想了想,指指隔壁便走了:“成吧,你自己小心点。”

    陶陶好端端的,怎么就想不开了?雷珊还记得第一次在外城学校遇到陶娇的情形。

    听到章延广和小白的名字, 她黑漆漆的大眼睛骤然蓄满泪水,嘴唇张开,整个人像风中落叶般颤抖。自己生怕被外面的人听到, 一把捂住她嘴巴, 陶娇软绵绵滑到地板,慢慢捂住脸庞, 晶莹的泪在指缝中流淌。

    她~不是最希望离开这里的吗?

    雷珊想着那副详尽明晰的地图,没有它,章延广等人能耐再大, 也不可能一帆风顺地走到苏慕云面前。

    比如前世,他带着几个兄弟拼尽全力潜进内城,只有来时路, 归途是不用指望了。

    明明帮了我们,却不肯走,难道陶陶她不愿细想,也不敢细想;事实上,相识不过一个月,生怕隔墙有耳,只能说些无关紧要的话,陶娇对她来说基本是个陌生人呢!

    大门响了响便推开了,是方棠。她眼睛也肿得像桃子,脸色憔悴,显然也受到很大打击,默默无言地坐在她身旁。

    好友不在了,再去讨论人家是件很残忍的事情,于是谁也没有开口。

    过了好一会儿,雷珊才随便找个话题,看看立在墙边的几只行李箱:“都收拾好了?”

    今天午后,章延广派战士护送十一人到外城,收拾好东西搬回城中,身在险地,这种时候就不要分开了。一夜之间天翻地覆,人们避得远远,往日经常走动的邻居们也不敢多问,令她有点别扭。

    还是早点走吧。

    方棠点点头,嘟囔“本来也没什么。”

    雷珊沉默下来,想了想,“蒋厨子他们睡了?”

    蒋厨子四人是上午救出来的。

    和被软禁的年博士不同,他们被囚禁在内城某处毫不起眼的地下室里,连陶娇也不知情。那里条件恶劣,通风饮水都是最差劲的,食物也很糟糕,令带队搜寻的石头和李大嘴非常愤怒:大秦十人当俘虏的时候,还是享受普通监狱待遇的。

    蒋厨子四人的状况就不用提了,被发现的时候奄奄一息,为了防止出逃,手脚筋都被割断,用铁锁锁在墙壁,早已不能动弹了。

    能活下来,大概是被苏慕云当成人质,准备谈判需要。

    队医寇老西在,内城医生也被请过来,精心治疗照料之下,四人神志清醒,也有了精神,吃了点热汤面,开始憧憬离开秦鼎的日子了。

    护士方棠应了,提起一点精神:“怪可怜的:长了褥疮和虱子,浑身都是冻伤,给洗了澡,头发胡子也剃了。”

    雷珊嗯一声,低声说:“小白呢?”

    方棠轻轻叹口气。

    最早发现异常的人是小白。雷珊当时还睡着,听到外面骚动,第一反应就是苏慕云部下反攻,立刻跳下床,提起□□戒备,和衣而卧的方棠受了不小惊吓。

    前世今生,雷珊都经历过生离死别,早已麻木多了,可小白的悲痛就连铁石心肠的人都会动容:他根本不敢相信、也不肯面对现实,不许闻声而来的战士们碰触陶娇,试图把她摇醒--后者面色平静,身体都僵硬了。

    还是章延广赶来给了他一巴掌,才把小白拖出小屋。

    剩下的事,雷珊不愿回忆,逃避地靠在方棠肩上。

    “棠棠,回去之后~”她找个轻松话题,第一百遍憧憬:“回石榴苑之后,你打算干什么?”

    方棠伸展双臂,大惊小怪地说:“减肥啊!”

    雷珊笑出声。“没关系,我不嫌弃你的。”又仔细打量她:“哇,白了不少嘛!”

    回归在即,方棠自然不用再涂抹深色bb霜了,恢复往日白皙。

    “棠棠,方小棠。”室内再次寂静,她没话找话地念叨:“你乖乖的,可不许出事,知道吗?”

    前世不算,今生她已经失去两位朋友了。

    方棠被感动了,嘟囔“我好爱你哦”依偎在她身旁。大门忽然被推开,满脸疲倦的章延广大步走进。

    老胡~雷珊想也不想,三步并作两步地冲到久违的男人面前,张臂搂住他脖子,与此同时,一双有力的臂膀也紧紧把她搂在怀里。

    他瘦了,厚实宽阔的腰背薄了些,肩膀也硬的硌人,血腥掺和着汗水、烟草和泥土味道传入鼻端,像雪花凉丝丝的。雷珊能听到他心脏砰砰的跳,喜悦像潮水把她包裹住了。

    荣升电灯泡的方棠招呼一声,从两人身边溜出去,大门合拢了。

    章延广说了一句什么,她没听清,对方懒得重复,劈头盖脸亲下来。他嘴唇灼热,下巴上的胡渣硬邦邦的,仿佛大号鞋刷,雷珊不由自主抓住他腰间--

    他身体突然缩了缩,嘶地吸一口凉气,雷珊立刻呆住了。“怎么了?”她小心试探,缩回手掌。

    章延广贪婪地打量她面孔,仿佛离别不是四个月而是三年、五年,乃至更久。“没事。”他敷衍道,不愿移开目光:“小伤。”

    雷珊皱起眉毛,瞪了他一眼,低头扯开他衣裳,“不许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