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嘉早就这么想了,摩拳擦掌地“走就走!”

    可仔细想想,枪支汽油药品医生通通没有,吃饭的嘴巴倒是不少,种菜养鸡顶多饿不死人,还不如在粤龙苦熬。

    油门轰鸣的声音突兀地响起。

    两人霍然抬头,发现远方驰来一辆破破烂烂的小车,车速并不快,车后浮现十多条青蛙般跳跃的人影,双眼依稀是红的。

    妈的,丧尸!

    把丧尸一扔,经验丰富的两人斜刺冲向路边一棵大树:这里距离粤龙很远,两条腿跑不过四个轮子,只要爬到树上就能等待救援了。

    判断很正确,行动也果断,可惜这辆车是远道而来投奔的,汽油快耗尽了,生怕坚持不到粤龙,决定祸水东引。司机把车头对准两人踩下油门,车速并没加快多少,丧尸却一只接一只从车旁掠过。

    糟糕!王嘉拼命摆动胳膊,希望跑的更快一些。大树就在十多米外,树枝垂下的备用绳索在风中摇摆,只要抓住用力攀登就--

    一声惨叫,同伴被两只丧尸扑倒了,王嘉不敢停留,用尽最后的力气往前扑--耳畔风声呼呼,一只丧尸不知怎么跳到前面,后面那只也张开血盆大口

    完了,他不甘心地想,脑海中浮现陈楠楠的面孔。自己死了,她会哭干眼泪的,再也不会快活。

    砰!砰砰!

    仿佛暮鼓晨钟,一声清脆枪响,血泉从丧尸头颅迸开,另一只也像断折树干般悄无声息倒下。

    杜志飞还是丁磊的人?只有他们有枪和子弹啊。

    王嘉心脏怦怦乱跳,决定把下半生的忠诚和感激一股脑儿奉献给救兵,阿门,上帝,菩萨保佑,以后他就吃斋念佛了。

    咦?他睁大眼睛,救兵有点陌生:随着摧枯拉朽的进攻,十来辆军用吉普依次停在路上,车子沾泥带土,看得出长途跋涉而来。

    领头车子跳下来一位陌生的年轻女人,纤瘦美丽,又像猎豹一样矫健敏捷,径直冲到他面前:“王嘉!”

    她眼里含泪,仿佛久别亲人重逢,二话不说拥住他肩膀。

    这是谁啊?王嘉摸不着头脑,难道认错人了?谢还是得谢的:“哎,那什么,谢”

    年轻女人绕着他转个圈,见他毫发无损,回到原处的时候心满意足,朝着站在吉普车旁的军装男人挥手:“赶上了!终于赶上了!”

    那男人高大彪悍,把□□利索地收回腰间,靠在车边笑眯眯地朝她挑起大拇指。

    专门来救我的?王嘉有点懵,发现同伴在地上辗转□□,连忙过去查看:他用胳膊护住头脸,没伤到要害,赶紧求救:“劳驾把我们送回粤”

    “陈楠楠呢?”年轻女人比他着急多了,话语又急又快,连珠炮一般说下去:“你老婆呢?快,快~”

    他老婆?啊,一定是楠楠的朋友,王嘉明白了,还是老婆好啊。

    出乎他的意料,回到粤龙基地,陈楠楠却也不认识对方:“谢谢你救我老公,不过~你是哪位?”

    年轻女人扑上去,把她紧紧拥在怀里,眼泪像小溪般奔涌不息。“楠楠,楠楠!”她哽咽地说不出话,“我,我对不起你”

    这个自称雷珊的女人完全是个陌生人嘛!陈楠楠感激之余,有点束手无策。不过对方很合眼缘,也许可以当个朋友再仔细瞧瞧,冥冥中似乎有点熟悉她和这个雷珊见过吗?

    雷珊却顾不上那么多了。

    上一世粤龙沦陷那天,陈楠楠被丧尸吞噬,雷珊吓得心胆俱裂,本能地逃走了;这次她跨越千山万水,及时救下本该惨死的王嘉,喏,无论如何,这辈子陈楠楠不会死了。

    兜兜转转,万水千山,她回到前世生活过的地方,炎热而艰苦,忽而暴雨倾盆忽而40多度,阳光灼热残酷,空气中满是熟悉的暑气。

    雷珊用手背抹抹眼泪,从陈楠楠肩膀抬起头,刚好见到章延广微笑而轻松的脸庞。

    她再也不是孤零零的,再也不会埋骨此处。她会回家乡去,带着朋友和爱人,再也没有遗憾。

    作者有话要说:  蝴蝶翅膀扇动,没有雷珊和黎昊晨,陈楠楠李志华等人没接触无间道,黄立涛已经相亲结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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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 137 章

    2019年7月29日, 被后世称为“红莲赤炎”、能把活人变成不死生物的太阳升起时, 方棠睡得正香。

    当时正是暑假,她从学校回到老家十堰。追求她的高中男生过生日,请十来个同学在自家别墅吃喝玩唱一条龙hay,红酒啤酒洋酒,狼人杀大冒险,还亲手做了生日蛋糕。

    期间男生满脸奶油, 半真半假地大喊“我爱方棠”, 迎来一票欢呼,方棠捂着脸“人家还没准备好呢!”

    说实话,她把这男生当哥们,大学倒有个英俊潇洒的暗恋对象, 可惜人家是富二代,女友也家底丰厚,早就成双成对了。

    被男生送到家已是深夜, 明明对方是寿星佬, 方棠倒收到一大束盛开的红玫瑰。客厅灯亮着,花白头发的外婆戴着老花镜缝衣裳。方棠很有点愧疚, 扑过去亲老人家两口,乖乖洗漱上床,沾到枕头就睡沉了。

    她做了个梦, 梦到太阳散发妖艳红光,奇怪,本来就是红色的啊?可, 可绿树和街边派出所也沐浴在红光里?像恐怖电影?方棠呆滞地站在窗边,忽然明白过来:自己还没醒!于是躺回床上,继续睡。

    醒来又是深夜,她揉揉眼睛,从冰箱拿瓶橙汁,站在窗边眺望:嗯,夜色弥漫,头顶高悬一轮明月,新闻联播的声音从门缝钻进来,和千千万万个夜晚没有什么不同。

    这回不是梦了!方棠肚子咕咕叫,撒娇地喊“饿死了”冲进客厅。

    保鲜膜包好的蒜蓉腊肉、红烧武昌鱼摆在桌上,她熟门熟路端去厨房加热,半路停住脚步:新闻联播主持人向来不紧不慢、严肃庄重,今天却换了生面孔,多了几分急躁和安抚:“请市民朋友服从政府安排,不要前往人多的地方,注意个人卫生,勤洗手,保持通风”

    沙发上缝衣裳的外婆茫然地望过来:“棠棠,也不知怎么,日头红了,我去买菜”

    方棠屏住呼吸:外婆眼白发红,有点像期末考之前熬夜用功的模样,看起来很像兔子。

    照照镜子,她自己眼睛黑白分明,毫无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