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了想,季融融又问他:“那……你妈妈是怎么叫你的啊?泽泽吗?”

    说完季融融似乎自己也被弄了一身鸡皮疙瘩,她抖了抖肩,“不会真是泽泽吧?”

    越泽没有回答,只是突然开口道:“你的粉丝涨到多少了?”

    “什么粉——”不满他岔开话题,季融融鼓起了脸颊,只是说到一半她突然反应起来,狗男人说的是自己的《养猪致富经》。

    就在这一刻,季融融突然福至心灵地想到:

    原来之前在她的评论区里写小作文挑刺的成精etc是越泽!

    亏她和胖头鱼还冤枉了人家陶思慧那么久!

    只是想到自己那几个可怜的粉丝,季融融当下一张小脸便胀得通红,但还要强撑着死鸭子嘴硬道:“我们节目已经一炮而红了,不要你管!”

    越泽忍着笑“嗯”了一声,然后认真道:“嗯,我记得融融的人生楷模是ike walce。”

    季融融满脸通红地缩回了被子里,头顶开始“腾腾”的冒着热气。

    没想到自己录的傻里傻气的节目视频居然被狗男人看到了,简直是社会性死亡……季融融心如死灰,闭上了眼睛装睡。

    不过她实在是倦得很了,闭上眼睛没过半分钟便真的睡着了。

    越泽轻轻给熟睡中的小锦鲤盖上被子,然后便出了卧室。

    此刻正是凌晨六点。

    来到粤海后的这一个星期里,越泽一共只睡了不到二十个小时。可是此刻他没有半点睡意,相反大脑还越发的清醒兴奋。

    他给自己倒了一杯清水,然后站到了落地窗前。

    东方的天空已经露出了一丝鱼肚白,金色的曦光穿破云层而出,偌大的城市正在逐渐苏醒。

    刚才季融融提及他的母亲,越泽原本有许多的话想说。

    可最终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越泽想起来,在他很小的时候,他就知道自己和其他小朋友是不一样的。

    他是一个没有父亲的孩子。

    家属院里的那些大人们,每次见到沈灵都会笑着同她打招呼,和气的叫她沈老师。

    有时家里的电器坏了,或是买了米面煤气需要提上楼,总是会有热心的邻居来帮忙。

    越泽从小便是孤僻性子,有时沈灵会收走他正在看的书,然后笑眯眯道:“我们小泽已经很有学问了……一直看书对眼睛不好,你下楼去和其他小朋友一起玩游戏好不好?”

    每到这个时候,越泽便会沉默的下楼去,一个人躲在树荫底下,看大朵大朵的云,看蚂蚁搬家。

    其实他从来没有告诉过沈灵,大院里的其他孩子有时会指着他起哄:“我妈妈说你妈妈是狐狸精!你没有爸爸,你妈妈就想抢别人的爸爸给你!”

    说话的那几个孩子都是和越泽住同一栋楼的邻居,他们的爸爸有时会帮沈灵搬东西上楼,有时家里的水管爆了,或是天花板漏水了,也是他们爸爸主动上门来帮忙修的。

    一个单身的漂亮女人身边,若是没有献殷勤的男人,那才是怪事一件。

    越泽从来没将这些事情同妈妈说过,只是等他再长大长高了一点,每次和妈妈从超市回来,他都会自告奋勇地要提最重的那个袋子。

    沈灵只以为他是小孩子心性,每次都摸着他的脑袋笑眯眯道:“妈妈知道小泽很厉害,但你只有六岁哎,要再长大一点才能拎得动哦。”

    越泽是个闷葫芦性子,他依旧什么话都不说,只是每次都固执地要帮妈妈提东西。

    如果母子俩在大院门口、或是楼道里遇见了那些喜欢献殷勤的邻居,那么不等他们开口,越泽就会先提着东西跑上楼。

    次数多了,沈灵终于猜到了背后的缘由。

    于是她将去超市的频率从每两周一次变成了每周一次,每次只买小小一袋米,又拉着他的手,笑眯眯地说:“小泽,我们每次少买一点,就可以吃最新鲜的大米了。”

    在很久以后,久到沈灵去世之后,越泽才后知后觉的想起来,原来当初母亲和他说那些话时,眼神里是带了一点不易察觉的伤心的。

    沈灵大概以为儿子也嫌弃她,嫌弃她接受了邻居的那些小恩小惠,嫌弃她立身不正。

    越泽后悔自己长大后才终于读懂母亲眼中的伤心和难堪,因为他已经永远没有机会告诉她,其实他从来没有嫌弃过她。

    越泽从没有怨恨过母亲离开他的亲生父亲,也没有怨恨过她将自己生下来,更没有因为外人的流言蜚语而迁怒于她。

    可是这些他都没有机会再告诉她了。

    后来的这些年里,越泽总是会想起自己早逝的母亲。

    他没有为她做过什么事,而他唯一能为她做的事情,也只剩下了那一件了。

    清晨七点,丛玉住处。

    这一周她都没有去公司,也没有回越宅,只是待在这一处顶层公寓里。

    于是裴恒也向公司请了一周的假,天天待在这里陪着她。

    要说感情,裴恒自觉对丛玉没什么感情,只是他清楚丛玉的身份,知道若是能讨得她的欢心,自己能得到可不仅仅是几件奢侈品和几辆跑车。

    当然,裴恒更清楚丛玉换小男友的速度向来比他买新鞋还要频繁,因此一直都是小心谨慎的伺候着。

    裴恒知道丛玉最近心情不佳,她烦心的事向来只有三件:一是她那个在国外养病的儿子,二则是那个登堂入室的私生子,除此之外,便只剩下公司的事情了。

    只是丛玉不会同他这种人谈心,因此裴恒也不知道惹她烦心的事情到底是哪一件。

    既然无从出谋划策,那他只有挖空了玩乐的心思讨她欢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