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度这才满意,领她走到学校外面的小路旁。

    那里早停着一辆劳斯莱斯,司机下来为他们拉开车门。

    何度面色慵懒,伸手低低地做了个请的手势。

    原涵迟疑了一下,看了何度一眼,进车去了。

    紧接着何度也跟着进车。

    上次在佘山已经接送过少爷的这位朋友,所以司机见到原涵也并不惊讶。

    “少爷,还是去春晖武馆吗?”司机谨慎地问。

    何度懒懒地答了个“是”。

    原涵心里还是想两个人一起搭公交车,但是她看了身旁慵懒靠在后车背上的少年,没有再说话。

    车行驶到了春晖武馆,原涵打开门,准备出去。

    被端着一壶茶走过的爸爸看到了。

    原卫华眼睛由于多年训练,很敏锐,一眼瞅见自己的闺女从一辆劳斯莱斯上下来,他满是疑问,端着茶快步走上去。

    “涵涵,这是谁的车?”

    原涵刚刚准备和何度说再见,看到他,吓了一跳。

    她心虚地答道:“我同学的,因为顺路,所以他送了我一程。”

    “哦?”原卫华朝车窗里看去,只见一名少年坐在车后边,“这位同学,你叫什么名字啊?”

    何度抬眼,有几分漫不经心,又有几分慵懒,他随意地:“叔叔好,我叫何度。今天原涵同学忘了带公交卡,我遇到了所以送她回来。”

    原卫华一听,看着何度眉眼虽然显出一种野性,但是说的话礼数周到,不急不慢,他紧绷着的心也逐渐放松下来,“谢谢何同学啦,有空来家里玩啊。”

    何度听了这话,有一点想笑,忍住了,他点点头。

    就这么,何度的车开走了。

    原卫华对原涵感慨道:“你这同学很有修养啊,在学校也是个成绩很好,很听话的同学吧。”

    原涵紧绷的心逐渐放松,听到这话,两条眉毛不自然地皱起来,这说的还是何度哥哥吗?何度哥哥也被人魂穿了吧?

    一年一度的江城中学生武术比赛开始了,吴老师拿着通知单,在办公室看着出神,以往都从没有人参加,这次是否可以打破以前的传统?

    吴老师是一名尽职尽责的班主任,班上同学的家里情况她都一清二楚,自然知道有一位同学是传统武馆出身。

    到了最后一堂自习课,傍晚的清风在走廊上穿廊而过,苍穹中已开始出现少量的零落的白星,教室里学生正埋头苦写。

    吴老师走近教室,来到原涵的桌子旁,敲敲她的桌子,“你来一趟。”

    在办公室里,原涵慢吞吞地低着头,看到桌上有张通知单,标题写着“武术”的字样。

    “老师想和说个事,这次全市的武术比赛开始了,是一个难得的为校争光的机会,你想参加吗?”吴老师问道。

    原涵内心低沉,表现在行动上就是她缓缓摇头。

    吴老师:“能和我说说你为什么不想参加吗?”

    原涵去年参加省级联赛的时候,因为比赛途中脚踝挂了彩,一个小伤口导致细菌感染,所以无法继续参与紧张的赛程。

    如若是这样的理由,那么这件事定是成了她的一个心结。

    原涵:“我参加过了。”

    吴老师一笑,“这次是重量级不一样的比赛,虽说是市级的,但是如果拿了奖,也是有自主招生的资格的。而且,原涵同学,因为一次跌倒,你就永远不再尝试了吗?”

    她认真地盯着原涵。

    如果真因为一次失败,就能放弃自己最喜欢的东西,那么这样的学生在其他方面也同样会浅尝辄止,不思进取,当老师的就是要帮学生克服在这个时间段出现的种种心理问题。

    原涵脑海中回想起那次生病的场景。

    本来没生病前,每一场比赛爸爸和师父都在台下,骄傲挺胸地看着在台上大放光彩的她,这让她产生一种满足的感觉。

    从小到大的训练严苛恪守师父爸爸制定的路线,终于某天成功换来了她想要的,爸爸那一向严格不松懈的脸上,终于为她产生了名为骄傲的神色。

    爸爸对她,有史以来第一次,比对师兄们更热情,更嘘寒问暖。

    然而,这一切都终止在晋级赛,她受了伤之后。

    她脚踝受了伤,只是一点小伤,她瞒住不说,结果因为细菌引发了很严重的一场感染生病。

    参赛是没法再参赛的了。

    虽然爸爸不说,但是她能看到,他脸上自豪的表情消失了,又换上了以往的一丝不苟。

    “老师……”原涵弱弱地开口,“能给我时间考虑一下吗?”

    吴老师叹了口气,只好点点头,不这样还能怎么办呢?

    到了班级后,苏莫莫一脸丧气地趴在桌上。

    原涵沉默不发,在自己位子上坐定,听见苏莫莫喃喃自语:“啊又要月考了,这次用孔庙祈福的笔还能救我吗?”

    窗外的树的阴影倒在原涵的课桌上,显出几根枝丫的投影,拉长到课桌另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