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安静了。

    那箭不偏不倚,恰好就射在郝大福的胸口,简直是正中红心。

    郝大福僵硬地望着自己的胸前,“啊”了声,便柔软地倒进詔阳帝的怀里。

    詔阳帝本能地接住飘摇下落的女人,像接住了一块宝玉。

    他从未有一刻,觉得他的颦扇如此美丽,像一朵风中凌乱却又坚强的雪梅,这骄阳似火,怀中人儿的体温却比太阳还要灼人。

    詔阳帝满是痛心地摸了一把,摸到不少汗。

    … …

    行吧,虽然有失美感,但就这张脸看起来,一切都还是完美的。

    詔阳帝握住郝大福的手,深情道,“你可还好?”

    郝大福咳了两声,回握住詔阳帝的手,努力憋住她心中的不快,在记忆里不断搜寻。

    姜西帘,那臭女人是怎么说的来着?

    哦,想起来了。

    郝大福强行忍住不眨眼,不一会儿眼眶就通红了,她精致的脸上滑下一道泪痕,脆弱地让人想一把拥入怀中。

    “皇上可是觉得,这太平盛世,却有人想刺杀皇上,可是自己做的不对的缘故?”

    詔阳帝一愣,惊道“这时候,你怎么还替朕着想?”

    郝大福流畅地念台词,“卖灯的那位少年郎,上有老下有小,日子过得很不如意;做炸串生意的老爷子其实参加科举考了半辈子没结果,这才转行;至于水果摊的王姑娘,她去年死了夫君,唯一的儿子是个药罐子,才三岁大。”

    詔阳帝皱眉道,“你别说了,养养力气。”

    “不,贱妾要说,贱妾宁愿死了,也不愿看到皇上如此愁眉不展,”郝大福虽然落泪,声音却透着坚定,詔阳帝被她说的不由得一愣,郝大福就趁这时接着往下道,“天下总是欢笑摆在眼前,悲伤藏在心里,家家户户各有各的难处,说出来也只是徒劳无用,倒不如化悲伤为力量,便能得一些意料之外的事儿。”

    “比如贱妾能在这时替皇上挡下箭来,就是贱妾的福气了。”郝大福嘿嘿笑着,又傻气又天真。

    詔阳帝感动得眼里也泛泪光——没想到颦扇如此关心他!他平日只当她是把刀,没有真心待过她,可她却掏心窝地对他好… …

    詔阳帝的大手覆上那支箭,沉声道“我要拔出来了。”

    郝大福深情点头,闷哼一声,那箭从衣服中拔出,箭根却干干净净,连一丝血迹都没有!

    这是怎么回事?

    郝大福却一个鲤鱼打挺地起身,拍拍身上灰尘,从胸前掏出一本书,厚度堪比她手上拿的那本了。

    大福自制防弹衣,你,本来就很强!

    至于姜西帘,呵,感谢姜西帘同志提供治愈系心灵鸡汤。你的台词很不错,可惜下一秒就将变成我的!

    作者有话:郝大福:呵呵,老娘让你连出场的戏份都么得

    第14章 大福要去见贵妃

    郝大福遇到了一个毕生难题:戏演的太好了。

    詔阳帝被她那种奋不顾身舍己为人的模样深深迷住,这两天见到郝大福就又摸又亲,郝大福不堪其扰,心想忍忍就过去了,谁知道他变本加厉,居然要跟她困觉。

    郝大福吓得连夜搬小板凳外面吹风,又光脚走路冷水洗澡,愣是给自己自己整出了病来。詔阳帝虽然觉得可惜,毕竟也心疼,就没坚持。

    郝大福这下觉得是自作自受了,虽说她这具身子估计早就被大猪蹄子拱了又拱,可对她而言一切都是新的,心理上这一关她实在没法过去。

    詔阳帝吧,好看倒也好看,就是太傻了,还自私虚伪傲慢无礼babal… …越想越气。

    折磨啊!

    郝大福今天也跑到兰妃那儿聊天去了,兰妃守着她的小梅花神情忧愁道,“夏天来了,冬天还会远么?”

    “远,非常远,”郝大福把她的茶夺过来喝了,毫不留情道,“冬天你又要嫌冷了,好了伤疤忘了痛。”

    “你不懂,”兰妃替她斟满了茶,又叫她慢点喝,“一到冬天,白茫茫大地一片,贵妃娘娘穿着红裙跳梅花惊鸿曲,啧啧啧,那叫一个好看哩!”

    “贵妃娘娘?”郝大福思忖了一番,愣愣道“咱宫里头还有贵妃娘娘?”

    兰妃白了她一眼,“虽说贵妃整日吃斋念佛极少出门,又总是靠药养着,但妹妹也不能就把娘娘忘了啊,那位可是极高贵的。”

    她这么一具体化,郝大福就想起来了。贵妃名叫碧青城,是胡族那儿送来和亲的小公主,可是书里写她没过明年开春就香消玉殒了,存在感颇低,提起来估计也就是跳得舞足够让人过目难忘。

    郝大福算算时间,也有些心疼这小姑娘,便同兰妃道,“我们不如去看看贵妃娘娘?”

    兰妃惊讶地望她一眼,“人在逆水寺带发修行呢,你去了岂不是扰人清静?”

    是这样么?

    老子也想带发修行… …

    郝大福认真地点点头,“瞧你这话说的,合着妹妹就是个招人嫌的了。”

    兰妃抿抿嘴,有些不自然地说:“也不… …全是。”

    可再见了您嘞!

    郝大福叹口气,“我最近的确想去烧柱香,事儿太多,头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