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开始自欺欺人。

    事情这样闹开,叶白的电话号码很有可能已经泄露了。

    手机肯定已经被人打电话打爆了,所以她才打不通。

    但是,那为什么发出去的信息也石沉大海呢。

    原因是什么,赵思诺不敢深想。

    明明从前她是一个胆子极大的人,别人不敢做的事,她敢。

    唯独在这件事上, 赵思诺成了一个懦夫。

    感情从来禁不起猜忌,禁不起折腾。就像温室里小小的花朵,哪怕你精心养护,它都不一定能顺利等到花朵绽放的那一天。

    更何况眼前是悬崖峭壁,狂风暴雨。

    简单收拾五分钟后,赵思诺急匆匆出了门,赶往公司。

    要是一身睡衣拖鞋,她怕吓到路人,明天再上个社会新闻。

    理智在这一刻上了线,指挥着赵思诺前行。

    凌晨时分,路上雾蒙蒙的,车辆稀少。赵思诺坐在驾驶座上,腰背挺得直直的,像是有什么在支撑着她。

    不能垮啊。

    垮了,大家都完蛋了。

    也多亏了路上车少,往常她去公司要开上半个多小时的时间,这一次,只花了二十五分钟。

    接下来,有一场硬仗要打。

    赵思诺在心里跟自己说,没事的,她可以的,自己一个人,也可以的。

    平常这个时候,公司里只剩下保安还在坚守岗位。

    今天,大楼里已有几处地方灯火通明。

    赵思诺匆匆赶到会议室,打开门进去,两行人坐满了位置。老张正在焦急地踱步,看到赵思诺,他立马走了过来。

    老张的眉头蹙起,赵思诺心想,他肯定要骂她了,因为她给大家添了这么多麻烦。

    未料到,老张低下头,看了一眼,又把头抬起来。他转过身,吩咐秘书去帮他准备一双36码的平底鞋。

    赵思诺这才意识到,两只脚的感觉明显不一样。她也低头一看。

    一边是白色运动鞋,一边是家里的粉色小拖鞋。

    怎么会呢,怎么还是疏忽了呢。赵思诺懊恼地敲了一下脑壳。

    真是没用啊。

    眼神不好,脑袋也不清楚。赵思诺只好向老张投去求助的目光。

    老张接收到信号,叹了一口气,跟会议室的其他人宣布:“今天就到这里吧,你们先回去工作。”说完,对赵思诺说:“别在这里杵着了,跟我回去。”

    赵思诺乖乖跟着他回去办公室了。

    一路上,她感受到许多人的目光,可能是在联想叶白跟她的事,也可能,是因为她那双滑稽的粉色拖鞋。

    到了办公室,门一关上。

    老张浑身像没了骨头一样,卧倒在沙发上,他揉着后腰,说:“好久没起过这么早,果然是老了,骨头感觉都要散架了。”

    助理小方也在办公室里,见此情景,他很有颜色得靠过去,给老张捶背捏肩。

    这样一衬托,就显得赵思诺呆呆傻傻,像块木头。

    她举起机械般的双手,再次打开了手机。果然,事态比之前更严重了。

    更多的物料出现,更多莫名其妙的受害者出来指责叶白。

    赵思诺不知道该怎么解决了。

    现在,她只有一个念头。

    ——到叶白身边去。

    可是这也无法实现。

    老张让人把她拉回来,道理掰碎了讲给她听。

    放出黑料的人显然有备而来,对方应该也不缺钱财跟人脉。目的嘛,看上去只是想搞赵思诺跟叶白一次。

    一个处理不好,赵思诺的演艺事业大受影响,叶白则会一蹶不振,永远在这个行业出不了头。

    校园暴力的标签会牢牢贴在他身上,很难摘下来。

    简单的发律师函解决不了问题。赵思诺必须先跟叶白撇清关系。

    据说,这也是叶白那边同意的。

    老张说到这最后一点的时候,赵思诺满眼不可思议。

    大难来时各自飞吗?

    赵思诺做不到,也不想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