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应琛没想到醉酒后情绪不稳定的他会把少年给扔出去,害他在外面冻了一晚上。

    他抬手摸了摸少年的额头,没有发烧,这才放下心来,“对不起,我不应该……”

    “没事的,哥哥,没事的,不管哥哥怎么对我,我都没关心的,只要哥哥别赶我走,”少年的眼泪又流了下来,“哥哥,不要抛弃我。”

    “那个……”文舟重重地咳嗽了一声。

    池应琛懒懒地分给他一个眼神,少年则恶狠狠地瞪着他,显然对他打断跟哥哥的拥抱非常不爽。

    这俩人也是邪门了,吵得凶,好的也快。自家老板一个拥抱就把超级难缠的少年给搞定了。

    果然是什么坑配什么萝卜,别人都看不透。

    按照两人目前的态势发展下去,接下来很可能会发生些不宜第三人在场的事情,上次意外撞破老板的风流事迹能活命已经是奇迹,为了保住自己的小命和饭碗,文舟决定赶快把该说的事情说完,然后溜之大吉。

    “应琛,”文舟捡起阮棠冲过去抱池应琛时,仍在地上的文件,“你之前不是让我查七年前的一桩旧事嘛,我查到点东西,拿过来给你看看。”

    “不要。”在池应琛伸手去接文件之前,阮棠快他一步想要抢走。

    文舟早有准备,收回胳膊让少年扑了个空,然后趁少年转身的功夫,把文件递给了池应琛,然后冲少年得意洋洋地吹了声口哨。

    因为阮常的有意提醒,池应琛拜托文舟查七年前颜停为何会力排众议把第一名给到他。时间有些久远,文舟查的很费劲,好几天都一无所获,然而就在他打算应付交差时,却误打误撞查出了另外一件事。

    颜停这些年一直在做公益,资助孤儿上学,而他的学生叶梓凡是被他资助的众多孤儿当中的一个。

    也就是说他们很早之前就已经认识了。

    但文舟记得,池应琛说过,叶梓凡在参加《绽放吧,少年》之前是不认识颜停的。

    而且如果没有池应琛,叶梓凡就是当年的第一名。

    这其中存在很多蹊跷,他一查到就赶紧来跟老板汇报了。

    可他的老板醉的不省人事,还把他家不省心的小家伙给关到门外冻了一宿。

    文舟不仅要帮老板查事情,还要帮老板照顾小孩,给他熬姜汤。

    两人在客厅等老板醒来。

    小家伙闲得无聊,问他为何而来。

    前两天,‘失忆’的阮棠和叶梓凡打了一架。按说‘失忆’之后,阮棠是不认识叶梓凡的,为何会一见面就打人,文舟有些好奇,想要套阮棠的话。

    不知是他没防备,还是小家伙太聪明了,说了半天,一句有用的话没套出来,他自己的来由倒是交代了一清二楚。

    少年听完他的来由,脸色当场变了。

    “不行,不能让哥哥知道这件事情。”然后趁他不备,抢走了他手中的文件。

    “……”文舟有些反应不过来,“为什么不能……还有,你的意思是你早就知道这件事情了?你早就知道叶梓凡和颜停的关系了?”

    少年的面上闪过一丝痛苦的神色,他揉了揉脑袋,“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不能让哥哥看这个,绝对不能。”

    文舟,“……”

    “哥哥,不能看。”此刻的少年也是一样的动作,他抢过池应琛手中的资料,全部撕掉了,“不能看,哥哥,别看。”

    资料上记载的内容不少,但多年拍戏背剧本时练就的快速阅读和快速记忆能力让池应琛一目十行,已经看完并记住了所有的内容。

    脑子记住了,但事情本身对池应琛的冲击很大,他暂时还没回过神。

    少年的反应让文舟更好奇了,“为什么不能看?”

    “就是不能看,哥哥会难过,”脑袋一阵阵抽痛,少年痛苦的抱着头,“哥哥会难过,不能让哥哥看,不能让他知道这些事情。”

    “他到底怎么了?他是不是知道什么?”文舟看了看池应琛,池应琛的疑惑同他一样,文舟又转向阮棠,“你还知道什么?这事为什么瞒着应琛?”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哥哥……”脑袋越来越疼,少年蹲在地上,慌乱地摇头,“哥哥,不要看,会难过,哥哥……”

    “别问了。”少年的神色明显不对,池应琛制止了文舟,蹲下身子,抓着少年的胳膊,“阮棠,你怎么了?哪里疼?”

    “不要看,不要看,”少年浅蓝色的眼眸,痛苦地看着他,“琛哥哥,别难过,棠棠不要你难过。”

    池应琛的眼睛霎时瞪大了,“你……你叫我什么?”

    “琛哥哥……不难过……”

    怀里的气息越来越微弱,少年最终疼的昏睡了过去。

    《$title》作者:$author

    文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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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哥哥的诱受弟弟(七)

    池应琛与叶梓凡相识七年,可以说对他非常了解。

    他的这位师弟热情开朗,为人善良。

    当年一同参加比赛时,池应琛顶着一张生人勿近的脸,只有叶梓凡不嫌弃,跟他做朋友。

    两年前,韩间被阮棠伤到脸,还背上了天价违约金,走投无路时是叶梓凡收留他,给了他一处可以安身之地。

    对于昨天从刘盼口中听到的,阮棠说叶梓凡的人品有问题这些话,池应琛根本不相信。

    这些年,他与阮棠的关系越来越差,每次见面都会不欢而散,因为他,他的师弟叶梓凡也被阮棠针对。

    阮棠讨厌他,连带着讨厌叶梓凡,什么话都能说的出来。

    但是文舟调查到的事情,他不得不亲自来问问叶梓凡。

    “师兄,对不起,我不是有意要瞒你的。”

    听完师兄的问话,叶梓凡愣了好一会,才哭着解释道,“老师他不让我说……当时参加比赛,老师不想让别人觉得我是因为他的关系才取得好名次。”

    “至于我的身世,对不起师兄,我是怕你看不起我,怕你觉得我是个另类……我是一个没有家的人,我怕被孤立……后来拜在老师门下学习,又怕别人知道了我和老师的关系对老师说闲话,对不起……”叶梓凡泣不成声,拉着池应琛的手战栗不止,“师兄,我太害怕了,我……你可不可以原谅我……”

    池应琛本就没有怀疑什么,他只是跟叶梓凡求一个解释。

    此刻听到了他心酸的过往,只剩下心疼了,哪里还会去怪他。

    说起来,池应琛心中的惆怅更多一些。

    一夕之间,他身边的每个人都有事情瞒着他。

    他最尊敬的老师和最信任的师弟瞒着他,他工作上最亲密无间的伙伴高芳和刘盼也有事情瞒着他,还有阮棠……

    阮棠是最让他意外的,对于叶梓凡和颜停之间的事情他应该是知道的,那他是什么时候知道的,他知道这些想要做什么?

    关键是,他为什么要瞒着自己?这些年来守口如瓶,从未透露过半点。

    哪怕是记忆出现了偏差,哪怕是“失忆”中的阮棠,也不想让他看到这些。

    说是怕他会难过。

    阮棠为什么觉得他会难过呢?

    而且阮棠在晕倒前,叫了他一句“琛哥哥。”

    池应琛听得清清楚楚,是“琛哥哥”,而不是“哥哥”。

    池应琛心中堆满了疑团,都快成十万个为什么了。

    原来关系再好的人之间都会有小秘密。

    如果不是这次文舟意外查出来,他永远都不知道他的老师和他的师弟原本早就认识。

    而他竟然也一点都没察觉出来。

    是他们掩饰的太好?还是自己太信任他们了?

    哭了一会,叶梓凡问道,“对了,师兄,你查这个做什么?”

    池应琛叹了口气,“有人说当年老师把第一名还给我是事出有因,我想查一下事情的真相到底是怎样的。”

    “那你还查出什么了?”叶梓凡的神色有些紧张,池应琛低垂着头没注意到,“除了查到老师资助我,还有其他的事情吗?”

    “没有了,”池应琛摇摇头,看着他发红的眼眶,心中满是愧疚,“对不起梓凡,我不该听信别人的一面之词就去怀疑什么,老师的为人我心里很清楚,他是不可能徇私舞弊的,我这次是被有心之人利用了,是我大意了,你放心,我不会再继续查下去了,我相信老师,也相信你。”

    “……那就多谢师兄啦。”

    顿了下,池应琛问道,“梓凡,老师昨天有没有难为你?你看起来有些……憔悴。”

    叶梓凡眼底的黑青很重,涂了厚厚的粉都遮不住,池应琛明显能看出来。

    “我没事,老师他考我基本功,我没答出来,被打了几下手心罢了。”叶梓凡道,“昨天从老师家回来后,我复习老师之前教的东西来着,一时忘了时间,熬夜了。”

    原来是这样,池应琛也笑了,“以后要当心,你也知道老师一向严格,老师教给我们的东西都要时刻记得。”

    “知道啦,师兄,你就别教训我了,我已经知道错啦,昨天偷偷哭了好一会呢,师兄不给点安慰吗?”

    叶梓凡笑的眉眼弯弯,刚哭过的眼中还有泪滴,亮晶晶的。

    池应琛愣了下。

    池应琛与叶梓凡的关系确实不同于旁人,七年时间彼此陪伴,两人之间有着作为师兄弟关系的亲密,但也从未踩过这条线,叶梓凡也从未跟他说过如此直白的话。

    池应琛抬手想要揉他的脑袋,脑海中却突然闪过阮棠的脸。

    【哥哥,晚上早点回来,我在家里等你哦。”】

    池应琛的手下意识的在半路转弯,只在叶梓凡的肩膀上轻轻拍了下。

    叶梓凡期待的眼神暗了暗。

    随即两人同时冲对方笑了笑,又同时转过了脸。

    一种说不上来的尴尬弥漫在两人之间。

    这一刻,池应琛突然意识到,他跟师弟之间似乎产生了一种无形的屏障。

    他说不上来这种隔阂是因为什么。

    问清楚后,池应琛没有多待,声称公司还有事,就离开了。

    他刚走,叶梓凡就联系了颜停。

    “老师,师兄在查七年前综艺名次的事情,还查出了前些年您资助我的事情,师兄跟我说他还打算继续查下去,如果真的让他查到其他的事情,我们……该怎么办?”叶梓凡言简意赅地把事情讲给颜停听。

    他的语气听起来很紧张,但如果此刻有人在场的话就会发现,他的脸上挂着诡异的微笑。

    这是他从未在任何人面前展露过的笑容,哪怕是牢牢掌控他整个人生的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