泠然回忆起原小世界的剧情,怜悯的看了皇帝一眼,他情绪正高,误以为泠然是因为从没参加过这等盛会而害怕,不禁心里又生起几分轻蔑,果然是出身卑贱了些。

    转念一想,云泠然本就是专门服侍他的,若被人看不起,丢的是自己的脸。

    “爱妃跟在朕身边,莫怕。”

    泠然笑眯眯应了,顺势靠在他身上,像没长骨头一样,两人相携走进大殿。

    男主恭恭敬敬跪在下面,像是一点野心都没有的样子。

    皇帝一眼都不想看到他,泠然却盯着多瞧了两眼他英俊的后脑勺,心里舒坦多了。

    果然啊,这狗比玩意儿还是跪在下面看着更顺眼。

    太后看泠然很是不高兴,可今天是她寿辰,如果出了什么幺蛾子丢的是她的脸,只好不咸不淡刺了她两句。

    “云氏可别学那妒妇的做派,自己不争气,要多劝劝皇帝雨露均沾,为皇家开枝散叶。”

    泠然:“臣妾生得好,皇帝愿意来我这儿,臣妾也苦恼的紧啊。”她盯着太后满是褶子的脸,笑了笑,“再说了,臣妾还年轻,不急。”

    这明显是在讥讽她这个老婆子年龄大,太后看她一脸无所谓的样子,气的打哆嗦。她出身并不好,年轻的时候靠老皇帝,现在也处处靠着儿子。

    太后扭过头去找皇帝,却发现段祁低着头假装没听见,一点儿不想趟这趟浑水。

    她一时激动,气的打了个嗝儿。

    泠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对上太后愤怒的颤音,眨着眼睛纯良的笑道:“太后可真是吃饱了…撑的很啊。”

    太后好气,可是又怕一说话在打嗝,那可真是丢人丢大发了,只好先战略性闭嘴。

    泠然坐在高座上,四面八法投射过来打量的眼神,她毫不在意,该吃吃该喝喝。

    宫宴上的吃食远比不上平日里她吃的那些味道好,在这么大的量下面,为了保证颜色好看,牺牲了许多口感。泠然挑着尝了几种不同的糕点和水果,不一会儿就觉得有些口渴。

    席上服侍的宫女殷勤的倒水,只是准头不好,不慎把茶水洒在她身上,颤抖着身子请贵妃前去换衣。

    台下众人看到,贵妃发了好一阵脾气,差点当众闹起来。

    太后及其不高兴,且终于找到了发脾气的借口,“砰”把茶盏往桌子上重重一放:“甩脸子给谁看,不准人去跟着。”

    不管皇帝平日里如何宠爱云氏,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下了面子,心里也不大痛快,也就顺着太后意思。

    而且在这种婆媳矛盾下,他本来也只会和稀泥,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当作什么也没发生。

    泠然走的干脆,宫宴里气氛沉重,这时候在外面反而自在。她磨磨蹭蹭换完衣服出来,宫女领的是另外一条路,绕远了些,泠然也很有耐心的跟着,完全没指出来的意思。

    不出意料,半路上泠然的贴身大宫女花浓被支开,走着走着,前面一道黑影。

    “然然。”段奈声音颤抖,“我终于找到你了。上次在宫中,我差点没认出你来。”

    上次出宫后,段奈就开始着手去查云贵妃的来路,这并不难。府尹虽然记了泠然为干女儿,但一个人并不能凭空出现,很快就可以查到些许痕迹。

    不知道府尹用了什么办法,把原本只能算清秀的女子,变成现在这样美貌动人的样子,送进宫一举得宠。

    但可以确定泠然就是当初的猎户之女然然。

    段奈第一时间得知后,心情复杂,默默在书房静坐了半晚上。寿宴才开始没多久,就示意小宫女想办法把泠然带出来。

    泠然躲开了段奈试图搂过来的拥抱,静静的看着他演戏。

    “我一直在找你,我差点以为永远也见不到你了。我是你的张山大哥啊。”他痛心疾首,“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你竟然成了二哥的妃子。”

    空气沉默了一会儿,泠然从发呆中醒过来。哦,轮到我了。

    她慢吞吞念到:“张大哥,不,五王爷,那都是之前的事情了,我现在过的很好。”

    “怎么可能?你明明答应要嫁给我,为什么骗我,你为什么不等我?”段奈抛去往日温文尔雅的面具,痛苦而癫狂的质问她。

    却一点也不耽误的把锅全都甩给了泠然。

    你成为皇妃是负了我,你没痴痴等我是负了我,总之全都是你的错,你伤害了我,我很痛苦。

    ua经典套路。

    “不。”泠然踉踉跄跄后退一步,摇头,进入状态,眼睛里出现了迷茫的水雾,“不是这样的,我去找你了,但是在路上不小心掉进水里……”

    “我想回家,山下的人说我爹爹走了,我没有地方去,就只好签了卖身契成为府尹大人家的奴婢,之后又被送进宫。”

    “我也是前几日进宫后看了你的画像才知道你是王爷,我没有骗你。”

    段奈松了一口气,确定了泠然对他之前做的一无所知。这就更好办了。

    美丽娇小的少女在月光下像只迷路的小兔,柔弱又彷徨,捂着胸口喃喃自语。

    段奈不自觉心中一动,上前又紧紧的抱住泠然,哽咽道:“我不知道你受了那么多苦,我一直在找你,为什么,为什么你会成为二哥的女人,你要我怎么办?”

    泠然觉得自己已经被沾染上了恶心的气息,深吸一口气,右手握拳,直勾勾锤向段奈的胸膛。练了好久的体力派上用场,段奈没留神,差点被锤翻到在地上。

    泠然还不满足,左右开弓,依旧小拳拳锤段奈胸口,一边还嘤嘤嘤:“都怪你都怪你都怪你……”

    有时候,不讲理是女人的特权。

    果然是粗劣的女子,力气大。段奈咽下喉咙里一口老血,试图说什么,却发现不管自己说什么,泠然都只顾低着头嘤嘤嘤。

    他强迫自己说下去:“然然,你听我说,你还爱着我对不对,你前几日认出我时还关心我,你现在都是被逼得对不对……”

    该说对还是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