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的不说,这乞讨还挺有前途的。

    泠然兴高采烈地收起来,打算趁着包子铺降价,去捡个便宜。

    对面的摊子都收的差不多了,屠夫的摊子还摆着,泠然贱兮兮上前:“小李,怎么还不收摊,是不是今天生意不好?别难过嘛,我请你吃包子。”

    她就这么随口一说,谁知道李明祁当真抬起头,认真答应道:“行啊,现在就去?”

    他今天自己像是着了魔一样,没事儿的时候,眼睛总是忍不住往对面瞟,不知不觉盯着这个小傻子睡觉睡了一整天。

    他从小过得不好,好不容易有了一碗饭吃,眼下对泠然是恨铁不成钢,觉得方家得这个丫头果然脑子不灵光,家里什么吃的没有,穷的要讨饭,却还只会睡睡睡睡。

    比他家里那两头待宰的猪都能睡。

    也许是他的目光太直白,来他摊上卖肉的姑娘忍不住问他在看什么。

    李明祁咬牙:“看对面那个小乞丐可怜。”

    这姑娘竟然顺手给了两个铜板聊表善心。

    李明祁还想,这小傻子毕竟曾经也是宠着的大小姐,若是发现自己被当做是乞儿,会不会大发脾气。谁知她却像是没事人一样,脸皮厚的很,大言不惭说要请自己吃东西。

    又懒又馋脸皮还厚,他倒是想看看,这丫头可会舍得给他买包子吃。

    泠然:……“我突然想起来了,这个点儿太晚了,包子铺肯定早关门了。”

    李明祁似笑非笑:“哦,是吗?”

    “你竟然怀疑我?”泠然跳起来,“我这么够意思的人,等会儿我们一起去看看,我也饿了。”

    她索性帮着屠户收摊。

    李明祁完全没有一丁点客气的意思,直接两手空空站在后面指挥,最后才搭把手一起帮忙推摊子。

    他们路过包子铺,果然关门了。

    泠然露出了“果然如此”的表情,装作很阔绰的样子道:“要不是他关门,我就给你买个五六屉来。”

    李明祁没戳穿她:“快回家去吧”

    泠然挠挠头,又想起了自己家床上那个破的不得了的铺盖,打心底的颤了一下,试探性问:“你缺人帮忙吗?我要是给你帮忙,是不是管吃管住?”

    要放在以前,有谁对里,李明祁说这样的话,他肯定以为这人在做梦。

    谁不知道,西市的屠户小李最为精明,能这么年轻就占着这么好的地盘。他现在年龄不大,力气还在,还不需要收徒弟给自己打下手,更别说包吃包住了。

    这样一个又瘦又小的小丫头,轻飘飘的风一吹就倒,又没什么力气,刀都拿不动。就算是帮忙吆喝生意,她之前是个傻子,现在看起来似乎脑子好了,但说不准什么时候又犯病。

    让她给自己帮忙,百分百的赔本买卖。

    可是李明祁瞧着瘦的跟豆芽菜一样的小丫头,头上还缠着纱布,看起来大大咧咧没心没肺,却一点着落都没有。

    不过眼下愿意卖力气求个吃住,还不算完全没脑子,白天留给他的印象微微好转。

    拒绝的话在嘴边打了个圈,他表情犹豫。

    泠然看有戏,加了把劲儿,夸张的描述了一下自己目前凄凉的处境,着重提出了柳絮一样的被子和冰凉的灶台,可怜兮兮的。

    李明祁妥协说:“你若是干活少,我可不会给你银子。”

    这就是答应了。

    泠然心满意足,很给面子的努力抬着车子。刚刚虽说她说是帮着一起推小车,可是私底下偷着懒,没使多少劲儿。

    李明祁感受着手上重量的变化,斜睨了她一眼,冷哼道:“小小年纪耍小聪明。”

    泠然一松手,李明祁吃紧,身子沉了一下,仰头看到小丫头哈哈大笑:“这才是耍小聪明哦。”

    坏丫头。

    李明祁咬牙。

    一路上他简单介绍了下:“我叫李明祁,反正你也不识字,不用管怎么写,叫我李老板就行。”

    泠然嘿嘿一笑:“小李?”

    白天许多上了年龄的妇人都这么叫他,李明祁答应的好好地,现在却一点不乐意。

    泠然又道:“阿祁阿祁阿祁……”

    李明祁想打人。

    黑夜是最好的隐藏色,他很努力地佯装正经,掩盖住了从锁骨一直到耳尖的微红。

    这样亲昵的称呼……还从没人这么叫过他呢。

    跟着去了屠户的家,泠然才发现,他们家只有他一个人,冷冷清清的,院子里喂着两头待宰的猪。旁边是杀好的猪肉,第二天要拿去卖。

    打扫的干净是干净,就是稍微有点瘆得慌。

    李明祁虽然心思细腻,但到底是个大男人,之前一时冲动,现在两个人一起坐在了屋里,他方才后知后觉有点不大放得开。

    方家这丫头几岁了来着,似乎年龄不小了,这样是不是对她名声不好。

    他自顾自纠结。

    泠然才不想这么多,这饿都要饿死了,催着李明祁赶紧做饭。

    李明祁瞪眼:“我雇你来帮忙,你说让我来做饭?那要你有何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