泠然全然不怕,嫣然一笑,让出了身子,让他们进去了。

    她冲着街上围观的吃瓜群众喊道:“诸位可都看着,今天,我还就当定这姑奶奶了。”

    可真刺激啊。

    这李生仗着知县老爷知县老爷干了许多不是人的事,大家都盼着他能倒霉,就算是他后来算账,也算不到自己头上,这简直是免费的戏啊。

    机灵一点的赶紧喊人来看热闹、方府是一栋空房子,不肖半柱香的时间,就来来回回被翻了个彻底。李生不信邪的把井底都翻了一遍,最后黑着脸出来了。

    外面密密麻麻都是人,翘首以盼。

    泠然站在门口,笑的令人咬牙切齿。

    “快,我等不及要做姑奶奶了。”

    第43章

    李生黑着一张脸,心中暗恨。他就不该跟这个死丫头说这么多话,现在被架在了火上。

    “别以为耍点小聪明就能糊弄过我。”他略略思索,打算先把帽子扣在方泠然的身上,“待我回去禀报知县老爷,再来治你的罪。”

    不过是个孤女,竟然敢寻他开心,李生已经盘算好了要如何那泠然顶锅。

    “哟。”泠然和和气气的笑,嘴上一点不饶人,“您这是开始耍赖了?怎么着,自己丢了人,还要叫上于老爷替你撑腰。”

    李生脸上一片青白。

    人群中传出一个清脆的声响:“方泠然,你太过分了。”

    正是齐玲儿。

    泠然好几天没见到女主了,乍一看觉得似乎哪里有些不一样,好久才猛地发现,她的穿衣打扮同之前不一样了。

    齐玲儿之前行走江湖要的是方便利索,穿的衣服款式都很简洁大气,利于行走。几天不见,她已经换上了做工很是繁琐复杂的衣衫,走间宛如粉色的花瓣一圈圈绽开,美则美矣,只是……只是并不称齐玲儿。

    她生的不算娇美,眉眼间有几分英气,往日里简单大方的搭配能凸显出她的优点,显得她与众不同,脱颖而出。

    但这身昂贵的衫裙昂贵华美,花里胡哨,倒显得她皮肤不够白嫩,腰肢不够纤细,不像是穿衣裳,更像是衣裳在穿人。

    头上插得金钗更是显得有些杂乱,把头皮勒得很紧,就连额头点的花钿都有些喧宾夺主,把平淡的五官彻底的遮住了。

    这一身的搭配看在泠然眼里简直是惨不忍睹,可齐玲儿却完全不觉得哪里不对。

    她这些日子被于州带着到处买买买,那些个首饰铺子和布坊的伙计个个都捧着她,把她夸得天上有地上无,哄着她买了许多衣裳首饰。

    于州本就是个败家子,眼下正对齐玲儿起着兴趣,自然是一挥手毫不心疼的全包了。

    她的心态也跟以前不太一样了,她从前只觉得于州是个纨绔子弟,并无什么长处,这些日子慢慢发现他的好来,花钱大方不说,也愿意处处哄着她,就是有时候说些荤话,也无伤大雅。

    从前申毅对她也好,只是这好里总是掺杂着一些辛酸勉强来,他还要做许多活儿来维持生计,是万万做不到于州这样,连着许多天都跟她待在一起的。

    李生是于府的下人,跟在于州身边过几次,齐玲儿是见过的,她最是护短,自然不会看着他被欺负。

    “得饶人处且饶人,李生也是给府上做事,你何必如此咄咄逼人。”

    泠然半点不意外,收回视线:“齐姑娘,我可不敢欺负于府的人。你就算要打抱不平,总要先搞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吧。他们意图闯我家在先,也是自愿跟我定了这个赌约。怎么着,只准我这个小老百姓受欺负吗?”

    “简直是满口胡言。”齐玲儿皱眉,“李生是知县府的掌事,知县老爷管着全县,怎么就你家不能去查了?”

    “这可不一样。若是官府来,我自然是无二话,可这是于府自家的家丁。不经主人知晓就私闯他人的宅子,视为偷。”

    泠然毫不让步:“难不成齐姑娘觉得,知县大人就可以触犯律法了吗?”

    怎么扯到这个上面了?

    齐玲儿咬牙,脑袋飞速旋转,半天才吐出苍白的辩解:“于知县勤勉爱民,大家谁人不知,不过是来寻个人,你家徒四壁,总不会贪你的什么东西,何必斤斤计较。”

    突然间,泠然手疾眼快从她头纱拔了一根金钗。

    齐玲儿反应过来尖叫道:“快给我。”

    泠然似笑非笑:“怎么?我不过是拿过来看看,你该相信我才行,何必如此斤斤计较。”、“噗嗤——”下面围观的人忍不住笑了出来。

    这根钗子是她手头最值钱的一根,齐玲儿又急又气,却又说不出大方的话来,强忍着怒气抢了过来,口不择言道:“这当然不一样——”

    泠然戏谑道:“你倒是说说,有什么不一样?”

    “知县老爷管着一县的官司,自然公正不阿,你爹贪财害死一条人命,你又能是什么好东西,若是你问心无愧,凭什么不许别人进你的家中?”

    终于有人忍不住站出来说话:“方大夫医术高超,为人慈善,从前经常义诊,并非贪财之人,莫要辱他清名。”

    泠然颇有些意外,居然还真的有人替方老爹说话。

    这人是个秀才,从前参加乡试前,他得了痢疾,腹泻不止,眼看着就要错过考试,旁的大夫开的药方不管用,是方大夫拿了石榴皮和地榆煎了给他服药,这份恩情他是万万不能忘的。

    既然是读书人,心中还是有傲骨的,他不愿意落井下石。

    有人开了口,不知不觉间就有相同的声音出来了。

    “方大夫确实不是贪财的人。当初我小儿咳嗽,他随手关了一剂药,药钱都没收,孩子就好了。”

    “这么多年也有不少人受他恩惠,做人得有良心,有一说一,方大夫是什么人,你我不清楚吗?”

    讨论的重点已经又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