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

    小吏只好依言记下。

    那女子说完,就站在了一边,另一个姑娘开口。

    “我是方泠然要告莲花县申毅,诬陷我爹害人,还要告知县于滨海,因私情关押良民。”

    小吏手一抖,在纸上涂出个墨疙瘩。

    张经年背着手:“好好好,有关于知县的案子,本官调查后定会上书到京中,安姑娘请放心。至于方姑娘——”

    他跟泠然对视一笑,拍板决定:“明日,本官就当众审这个案子。

    第二天,

    县衙门口聚了许多人,一半是来看热闹的,一半是来看看这刺史大人是不是真的如他说的那样,要给百姓一个公道。

    正堂上面坐着两个人,于知县脸色铁青,在屋子里闷出了一头的汗,全然没了之前说一不二的模样。

    张经年换了一身官服,摸着胡子品着茶,悠闲的像是来看戏,完全没有百姓想象中威严的包青天的样子。

    到了时间,堂役击堂鼓三声,三班衙役两厢伺立,齐声高叫“升堂”。张经年放下手中的茶,终于正经了一点。

    “原告被告带上堂来。”

    泠然同许久未见的方老爹跪在一起,另一边则是申毅和齐玲儿。

    于知县这几天夹着屁股做人,也不敢再由着儿子到处惹事,生生把于州给关在了家里。齐玲儿找不到于州,也只能和申毅待在一起。

    昨天小吏去申家通知他明天去县衙听审,申毅心惊胆战,一晚上心神不安未能入睡,早上的时候眼下一片青黑,很是憔悴。

    可齐玲儿却容光焕发,精神抖擞,她坚定的认为这是自己大发光彩的好机会。

    这些天自己频频受挫,若是……若是这一次能得到贵人的青眼,她就可以吧方家父女踩在脚下,离开莲花县,去往更宽广的地方了。

    张经年皱眉:“你是申毅,你旁边这个是谁?闲人观审不得入堂。”

    申毅缓缓转头:“玲儿,你……”

    这怎么可以?

    齐玲儿急忙开口:“大人,我不是闲人,我是,我是申大哥的未婚妻子。”她喃喃重复道,“对,我有资格上堂的。”

    申毅看向齐玲儿的目光,多了一分感动和惊讶,又多了一分真情。

    玲儿是怕他一个人应付不来,才一定要陪着自己的吧。而且,她这么说的话,是不是已经知晓自己的心意了?

    张经年不管这些琐事,之间一拍板:“原告先陈明情况。”

    “方老爹鼓励的看了女儿一眼,泠然上前一步开口:“民女方泠然,我父亲方昱在莲花县开了一家医馆,为人慷慨热心,医术高超,常常义诊。两年前,申毅带着他母亲申氏寻我爹看病,此后每隔一个月都会来我家的医馆拿药。”

    外面观审的百姓安静下来,静静地听着。

    “可他家境贫寒,除了最开始的几次,后面都拿不出药钱。我爹不忍心看申氏无药可医,便给他们家赊账,可是这账虽然记下了,申毅却并还不上来。”

    申毅急着打断她:“是你们的药太贵了,我白天在酒楼记账,晚上抄书,还变卖了家中所有的值钱的东西,可都抵不上这黑洞。”

    张经年呵斥:“若非我允许,不得插话。”

    泠然继续说:“看病哪有不花钱的,我早料到你会说这样的话,大人,这是我爹给申氏开药的药方,我找了给我爹的医馆提供药材的赵关,可否请他上来说话。”

    张经年:“传人上来。”

    一个黑瘦的汉子从侧边进来了,行了个礼,憨厚的站在一旁,也不开口。

    张经年只好又说:“允许你说话。”

    赵关看起来憨憨的,说起话来条例明晰,如数家珍的把自己卖给方大夫的药的名称和价格一一说来。

    张经年对着手中的药方看,价格竟然差不了多少。

    他在心中感叹,这方大夫已经是够仁义的,看病不要钱,给药也是一文不赚,甚至有些还抹了零头。

    他正色道:“申毅,这药方和价格你可能确认?若是正确的,方大夫可并没有赚你的钱。”

    申毅涨红了脸:“我,我不通医术,不记得了。”

    张经年皱眉,看见泠然在堂下眼睛亮晶晶的,于是点她说话:“方氏泠然,你有什么要说的?”

    “既然申毅不记得药,自有别人记得,他常常在酒馆为母亲煎药,有厨房的学徒替他帮过忙,不妨宣人前来问一问。”

    张经年刚要开口让衙役去找人,申毅突然猛地抬头:“我,我想起来了,药方没错。”

    说完,他飞速的低下了头,外面响起了一阵嘘声。任谁都看得出来,申毅这是心虚了。

    张经年继续按照程序问:“原告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泠然当然还没完:“申毅诬告我父亲治死了他母亲,可申氏的病本来就重,在她重病前半个月,申毅曾找过城东李大夫瞧过,可否请他上来说话。”

    众人是万万没想到,方泠然竟然还找的有证人。

    李大夫进来之后,一口气把自己知道的都说了:“申氏多年劳累,全身都是病,五脏六腑都受损严重,只能拿老参好好将养着。我那日只是替他看了一眼,他不肯花钱买老参,就带着他娘走了。”

    李大夫跟方大夫可不是一个路子,他的便宜可不好占,素来是一分钱换一分货,绝不赊账,还被人吐槽过是铁公鸡。不过他的娘子是个厉害人,任谁来也不怕。

    申毅颤抖着想要说话,齐玲儿抢在前面说:“谁知道你有没有被收买?你说这话可有什么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