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出来了,你是真的不难过。

    余氏觉得心累。

    泠然其实没有余氏想象中那么心大,等到回了房间,她招手叫了知书过来,问她外面都发生了什么。

    知书犹豫了一下,小心翼翼抬头看了一眼小姐的表情,看她还算平静,才一一说了出来。

    齐安侯府的景嫣,在一次宴会上,公然说出钟泠然被歹人拐去一整晚的事情。

    钟泠然本就岌岌可危的名声,顿时跌倒了谷底。

    众人自然会斥责恶人,可更多看热闹的人,却觉得她配不上景世子了。

    泠然喝了一口冷茶,给自己压下了那点火气,冷笑。

    这还真是景嫣能干出来的事情。

    知书吞了口唾沫,继续说:“小姐放心,景世子说了,他是不会因此退婚的。”

    “真的吗?”

    如果是这样的话,余氏又怎么会说亲事要不成了。

    知书:“但是齐安侯爷找了老爷,想着能不能……”

    这些话,她作为一个丫环已经不能说了,不过泠然也听懂了。

    现在京城里到处都在夸世子有情有义,齐安侯府却在暗中施压,希望钟家能先提出退婚。

    当了那啥还想立牌坊。

    “可滚犊子吧!”泠然怒骂。

    知书自我催眠,假装听不懂小姐的粗俗之言。

    余氏去而又返,想要多叮嘱泠然几句话,碰巧听到这句,刚刚慈母了半天,现在终于变回正常了。

    她板着一整脸道:“怎么能说这样的话呢?就算是为愤怒冲昏头脑,也不能丢了自己的礼仪。若是被人听了,你还要不要名声了?”

    泠然像一条咸鱼一样瘫倒在床上,苦着脸,终于说出了自己的真心话:“都这样了,还能更差吗?”

    余氏一肚子的大道理竟被堵住了。

    泠然转到墙的那边,闷闷的说:“人也不能总为面子活啊,他们齐安侯府都不要脸了,我这算什么啊。”

    余氏是真君子,这些年被钟卓保护的很好,即使到了这个年龄,还有几分少女的天真,凡事总想着体面。

    可这个世上总是有许多小人的,他们更能豁得出去,也更能狠得下心。

    景嫣能口无遮拦的造谣,难不成齐安侯妇人在背后就没提点过吗?

    不过是顺水推舟而已。

    再想深一点,齐安侯府是当真想要求娶她吗?

    可这些,她为什么都懂呢?

    泠然想不通,也不想说话,蒙着被子,竟然稀里糊涂睡着了。

    她做了一个梦。

    第55章

    钟家有女,容貌姝丽,聪慧过人,琴棋书画无一不通。

    梦中的钟泠然,完美的继承了钟父和余氏的优点,是一位及其优秀的贵女。

    泠然像是一只□□控的木偶,待在这个钟泠然的身体里,像看折子戏一样,一步步看着她出落的亭亭玉立。

    及笄那年,齐安侯府提亲。

    景詹世子年少成名,同钟姑娘郎才女貌,正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钟泠然也是那么想的。

    然而,就在某一天,她因为救王若岚而一起被绑架。

    但这一次,她却并没有及时获救,而是呆了整整一天一夜才被救了出来,一时间被议论纷纷。

    “不贞”的帽子压了先来,先前看不惯她的人都冒出了头,幸灾乐祸的嘲讽,替她宣传。

    她的名声不好了,可是景詹依旧要娶她。

    钟泠然照着铜镜,镜子里面的她,眉目略带愁容,可是想到成亲,脸颊绯红,眼睛里是跳跃的憧憬。

    没关系的,未来会越来越好的。

    她带着一抹羞涩的微笑,穿上了红嫁衣,嫁给了那个翩翩少年郎。

    从此陷入了地狱。

    泠然眼睁睁看着梦里的自己,成亲第一晚就被夫君冷落,往后又处处被景嫣和侯夫人挑错处,日子过得如履薄冰,举步维艰。

    她的尊严和骄傲一点点被打碎,一天天憔悴下去,之前娇艳的少女暗淡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