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说的几个姑娘心里熨帖的很,也不计较比供销社的香胰子贵一毛,痛快的掏了钱。

    这一会儿的功夫,十七块手工皂,十一块五毛到手,还收了几张布票。

    “小芸姐,你们榨油厂榨完油剩下的那些油渣油饼都是怎么处理的啊?你能不能帮我问问看,我想买点回去。”

    收完了钱,江苒苒叫住方小芸,低声问道。

    方小芸有些不解:“好像都是卖给公社大队吧,你买那个干吗?”

    榨油厂榨完油剩下的油渣油饼一般都是低价贱卖给公社下面的大队,做猪饲料什么的,甚至有的大队还分给社员,大家吃不上油,家里又没有好东西,把油渣拌着杂粮面炒出来也吃的喷香。

    “哎,每个月供应的油都不到二两,我就想着多买点便宜的油渣回去,也好改善改善生活,不然家里的弟弟妹妹吃不上油水没营养啊。”

    江苒苒说着,掏出一块牛奶皂悄悄塞到方小芸手里:“这个牛奶皂也好用的,姐姐你试试。”

    方小芸顺手收下:“行,我叔叔就是管那个的,走,我带你过去问问。”

    粮油是国家物资,把控的很严格,榨完油剩下的油渣就无所谓了,边角废料,也卖不上什么价钱,基本没人管。

    方小芸的叔叔方国成是个国字脸的中年男人,与这个时代面黄肌瘦的群众面貌相比,他绝对算是营养非常好的那一类。

    方小芸把江苒苒要买油渣的事给方国成说了下,还有事就先走了。

    显然,方国成以前没少做这种事,加上江苒苒是自己侄女介绍来的,他直接把人领到后院通着小门的仓库里:“油渣油饼五分钱一斤,你要几斤?”

    平时给公社大队打包卖是三分一斤,散卖的话三分一斤就太费时费力了。

    “我要一百斤。”

    方国成扭头看向江苒苒,眼神带上了打量:“小姑娘,一百斤不少,你搬的回去吗?”

    “我哥哥和我搬。”

    江苒苒说着,从包里掏出两块精油皂悄悄递过去:“方叔,我们村豆油供应的少,家家户户都没啥油水,就想买点便宜的油渣也能补补营养。”

    方国成不疑有他:“行,你去后面小巷子里等着,那边没人。”

    小仓库后面有个一人宽的小门,通着个荒僻的小巷子,根本没人过去,这也方便了方国成平时赚点儿小外快。

    “谢谢方叔。”

    过称的时候,江苒苒又问:“方叔,我们村不少人都想买油渣,以后我直接过来找你成吗?”

    “成。”

    一百斤油渣听着多,装起来也就一蛇皮袋子。

    方国成帮江苒苒搬到后面小巷子里,便立刻锁了小后门。

    看着四下没人,江苒苒才把那袋子油渣收进空间。

    油渣是做肥皂的原材料,她的存货不多,想把手工皂的生意做大,就得保证原材料充足稳定。

    刚才她看了下,这些油渣虽然是边角废料,但成色还不错,回头她自己加工一下,做手工皂足够了。

    解决了这档子事儿,江苒苒心情愉快的骑车离开了榨油厂。

    这会儿都三点多了,冬天天黑的早,江苒苒想着自己今天的主要目的,猛踩自行车,加快蹬车的速度。

    革委会大院和榨油厂一个在城东,一个在城西,等江苒苒到的时候,已经快五点了,天色都昏暗下来了。

    她找了条围巾包上大半拉脸,只露一双眼睛,推着自行车往后面的家属大院走。

    周巧霞说马翠她爹以前就住在家属大院,许松平娶了马翠莲以后俩人也跟着马家老两口住过一段时间。

    后来马翠莲她爹从革委会退出来以后,马家人才从革委会家属大院搬走。

    这个时间点,家家户户都开始张罗着做晚饭了,江苒苒推着自行车穿了两个巷子,看着前面过来一个四十来岁的大妈,她快走几步,哆哆嗦嗦的开口问道:

    “大婶儿,麻烦您,我跟您打听个人。”

    中年大婶见江苒苒一个小姑娘,冻得说话声音都是抖的,两只手更是通红,不禁有些同情:“小姑娘,你打听谁啊?”

    “我家一个远房亲戚,我表叔,叫许松平。”

    “诶哟,你是小许的亲戚啊?他早不住这里啦,去乡下当支书去咯!”

    中年大婶是知道许松平的,马家一家也算是革委会这一片的名人了。

    “你表叔命好的嘞,碰上个好老师,有老马帮衬他,再过两年就能当革委会主任咯。”

    “好老师?老马?”

    江苒苒惊讶的瞪圆了眼:“不是啊大婶,我表叔说他的老师姓林,好像叫林什么文,不姓马啊,是不是有重名的啊?”

    那大婶听到她这话脸色微微一变,当初批斗林家革委会这边人尽皆知,她自然知道江苒苒说的是谁。

    “诶哟诶哟,小姑娘,这话可不能乱说的啊,要给你表叔招祸的!姓林的那一家子可是坏分子,可不敢和他们沾边的。”

    “啊!”

    江苒苒立刻惊的捂住嘴,眼睛里透露着一丝着急,又有些害怕:“大、大婶,我不知道,我就记差了,这不关我表叔的事。”

    那中年大婶看她吓成这样,噗嗤笑了声:“放心吧,你表叔没事,他早就和林家划清界限了,要不说你表叔命好的嘞,当初林家死乞白赖的想把闺女嫁给他,他没娶,娶了马家的,不然啊……”

    她说着,想到自己当着人家亲戚的面说三道四不好,又住了嘴:“小姑娘,时间不早了,你就去平富村,你表叔在那个村当支书呢。”

    “谢谢大婶,谢谢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