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冤孽啊,这就是冤孽……”

    宋凤珍坐在沙发上,有气无力的,她本身就有心脏病,生了女儿吴秋萍之后身体更是不怎么好。

    这些年保养的还算不错,也不经常犯病,刚才听到孟广生的话,一时气的差点扛不住了。

    吴鸿丰脸色不太好看,也没让孟广生继续说,把他打发走了,去给老伴儿倒水:

    “老婆子,来,先喝点水缓缓。”

    宋凤珍眼圈有些发红,她这会儿哪有心情喝水,心里又是难过又是气愤:“老头子,当初我就该让小萍把孩子带回来,你看看……你看看他们陆家把个孩子教成什么样了。”

    说着,宋凤珍就开始流泪,她这些年也没少给陆老太太寄信寄钱,想着不管大人之间如何,孩子无辜,也是吴家的骨血,他们也是真心想为了陆铮的将来好啊。

    可是这么多年,陆老太太把钱和东西倒是照收了,信却一封都没回过,她只当陆老太太是气当年吴秋萍离开她儿子回了省城另嫁,心里也理解她的苦楚。

    可却没想到这老太太厉害的狠,宁愿自己死了,都不愿意让陆铮和吴家来往,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狠心的人?

    她就这么死了,还把罪名推到他们吴家的头上,也不管陆铮那个孩子是否能承受,就把这样的血海深仇横在陆铮和吴家中间,这心得是有多狠?

    想到这,宋凤珍又是气又是哭。

    吴鸿丰怕她把自己气出个好歹来,赶紧安慰:“你快别多想了,说不定陆家那老太太就是身体不好,正巧赶上这事儿了。”

    “你没听见吗,小孟说了,那老太太说她死都不会让小铮到咱们吴家来。”

    宋凤珍抹了抹眼泪:“我知道,她这还是在记恨咱们小萍呢,当年小萍回来没多久,她儿子就病死了,她这是把那条命都算在咱们吴家头上了,可是他们俩当初离婚,也是他们陆家提出来的啊……”

    提到往事,吴鸿丰也沉默了好一会儿。

    “不管当年离婚是谁提出来的,咱们家小萍也确实是抛夫弃子,离婚才几天,就又嫁了人,换了谁不会多想?陆家心里有气也是应该的。”

    宋凤珍也没办法反驳这个,只能难过的流泪。

    她又哭了会儿,说:“那就这样了?让小铮一辈子误会咱家?一辈子不认吴家?”

    吴鸿丰拍拍她的背:“现在出了这种事,那孩子心里肯定难过,就算咱们俩老骨头亲自去接人,他也不会跟咱回来的。”

    毕竟隔着一条人命呢,没见孟广生都被打成那样了。

    宋凤珍也知道这个,但她现在心里更担心的是,自己的外孙会不会被陆家给养歪了?

    听孟广生说,那孩子连句解释也不听,就认定是她送去的信逼死了陆老太太,这想想也是让她心寒。

    再怎么说,她也是他的外婆啊,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呢,她能做出这样的事来吗?

    “过段时间吧,让那孩子缓一缓,等过了这阵子,让老二去一趟,把事情好好解释解释,就算那孩子以后不认咱们这门亲戚,也不能让他背负这么重仇恨。”

    不认亲是小,如果心里一直压着这么深的怨恨和误解,他担心那孩子以后可能走上歪路。

    省城那边发生的一切陆铮和江苒苒自然是不知道的。

    那天从日化厂回来之后,陆铮虽然没有刚开始那么颓废低迷,可相较之前,变得更沉默了。

    不过沉默归沉默,江苒苒看他也算正常,没有不吃不喝也没有自己一个人闷着,多少也放心了些。

    不过自从携手暴揍了孟广生以后,陆铮和江苒苒明显走得近了。

    江苒苒自己没感觉到什么,苏向阳和唐悦他们也觉得正常,毕竟大家一起干活,交流一下也很正常。

    这是村里其他人看他们俩每天上工下工都一起走,流言蜚语就传出来了,说什么的都有。

    甚至还有人说,两个没爹没娘的,可不正好门当户对,刚好凑一对儿,谁也不用嫌弃谁,也省的一个不好说媳妇,一个不好找女婿。

    江苒苒正和陆铮边走边议论日化厂的事儿呢,走过来把这话听了个全乎。

    她下意识的侧头去看陆铮,却见他正盯着自己,黑沉的双眸深邃如海,唇锋紧抿成一条线。

    陆铮眼底掠过一丝紧张,但只是极快的一瞬,江苒苒并没有看见。

    她还以为陆铮生气了,便说道:“陆铮,都是些嚼舌根子的废话,你别放在心上。”

    什么不好说媳妇儿,就陆铮这长相这身段,要是搁在21世纪,那绝对是红透大江南北的小狼狗,会说不上媳妇儿?

    闹笑呢!

    听她这么说,陆铮眸光微微一闪,应了声:“嗯,我没放在心上。”

    别人说什么与他有什么关系,他从来都不曾将别人的看法放在心上。

    “这就对了!他们就是吃不到葡萄就说葡萄酸,就你这样的,想嫁的姑娘都得排成连,再说了,我怎么不好说女婿了?姐要是想嫁人,挥挥手分分钟就能招来一大把好吗!”

    江苒苒哼哼了两声,她要脸蛋儿有脸蛋儿,要身段儿有身段儿的,又会赚钱又能貌美如花的,别人就羡慕嫉妒去吧。

    陆铮听到她这话,挑了挑眉:“你想嫁人?”

    “噗!”

    江苒苒这厢正感慨呢,冷不丁这么一句话,她的口水都差点呛到自己,赶紧摆手:“哪儿能呢!嫁什么人啊,这年头啊,嫁人什么的最不靠谱了。”

    她上辈子就是不婚主义,习惯自己一个人自由自在的,都没想过要嫁人。

    现在穿越到了物资匮乏的七十年代,想的都是怎么吃好喝好睡好过好,嫁人?还是算了。

    再说她这会儿还小呢,才十七八岁,还是个花骨朵。

    旁边的陆铮听她这么说,脚下的步子顿了顿,脸色似乎有些犹豫,最后还是问了句:“为什么不靠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