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又翻身滚到床的另一边,用被子把自己裹起来,偷偷地笑起来。我就知道对于张瑞泽,我是最特殊的存在,谁都不能抢走他。

    “你在偷着乐?”张雅茜的声音隔着被子听起来突然不是很讨厌了,我把被子掀开,故作严肃地说:“我为什么要偷着乐?我是在想我应该去上学了。”

    “你是想张瑞泽了吧?”她一语道破天机,不愧是个擅长耍心机的女人,真聪明!

    “那又如何?”我一脸认真地说。

    “随你便,”她摆摆手,“反正我是不会再自取其辱了,他就让给你了,不过我很好奇,你们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真的是恋人吗?”

    “不是,”我极其自豪地大声宣布,“我是泽的世界里最特殊的存在,他可以一段时间没有我,但不能一辈子没有我,只有我才能让他停靠。你们都是他的过客,我才是他永恒的、坚定不移的港湾!”

    她愣了一下,然后耸肩,厚着脸皮说:“那我是不是也能变成你港湾里的一艘小游艇呢?我也寂寞,我也空虚,需要找个最可靠的依赖。”

    “我不需要朋友。”我一下子严肃起来,带有警告意味地对她说。

    我不需要朋友,也不需要什么甜言蜜语,我是个输不起的人。一个张瑞泽的爱情已经让我倾注所有,也让我一无所有了,我又该拿什么去经营友情呢?

    所以,我不需要,因为我的情感是如此贫瘠,只有一份就足够我拥有和付出的了。

    “切,”她还是耸肩,似乎这是她的招牌动作,“那我走了,学校见,你一定会成为我的朋友的。”她说完就自己离开了我家,都不需要我下床去送。

    这点,我是发自真心地喜欢。

    星期五的清晨,我很早就起床了,在镜子前面梳了好久的头发,然后去了学校。我站在班级门口面带微笑地等着我的爱人,当他出现在我视线里的时候,我抬起胳膊来回摆动,大声喊:“早上好,张瑞泽。”

    张瑞泽被我的举动吓了一跳。我开心地大笑,然后蹦蹦跳跳地进了教室,这是我自转学以来第一次在班里如此张扬。我不介意被大家当成神经病,我只想让张瑞泽知道,他让我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幸福。

    中午放学的时候,我跟在张瑞泽后面,一直不停地傻笑,弄得他一脸败给我的表情。终于在出了校门后他忍不住了,回过头对我说:“夜雨小姐,你跟踪人也不能如此明目张胆吧?”

    我还在傻笑,满脑子都是张瑞泽无奈的表情。

    能够再见到他,真好!能够被他用特殊的方式保护,真好!能够继续这样和他走下去,真好!能够一直这样看着他开心,真好……这些都是我想说的,但我说不出口,只能傻笑地看着他,满眼深情。

    张瑞泽被我看得不好意思了,伸出手来挡在我的眼睛前面,懒懒地说:“你再看下去,我会以为你喜欢上我了。”

    “我喜欢你。”我飞快地接了他的话。

    他把手拿了下去,然后严肃地看着我。在我以为他生气了想对他道歉的时候,他突然坏坏地一笑,对我说:“咱们去海边吧,我的小仓鼠!”

    哦,上帝啊!你听见了吗?

    我终于等来了我的幸福,我的小爱人终于对我提出了约会的请求,我终于得到了我的爱情。

    十一假期,我和张瑞泽去了海边。

    我们是坐一辆外出办事的空巴士去的,这样很省钱。

    在车上我们一路无语,缄默让我们之间的气场变得十分微妙。我能感觉出车里的空气似乎越来越稀薄,渐渐有些喘不过来气的感觉,我知道,这是我的心理作用。

    我不知道是不是去海边的路途遥远的缘故,我开始晕车,有好几次差点吐在车上。这还不算什么,最让我没有办法接受的是,司机居然把我们扔在了荒无人烟的路上就不管我们了。

    更令人气愤的还有司机把我们扔下来时说的话,他说:“我可不想为了挣这点钱去洗车。”我又没有吐在他车上,居然这么不近人情。

    “都怪你。”张瑞泽看着开走的巴士发牢骚。

    “怪我?”我气得跳起来,冲他咆哮,“还不是你要拉我去海边,要不然我能被扔在这里吗?”

    “那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你晕车?”他狡辩。

    “我怎么知道我会晕车?我一般都不晕车,再说晕车这事是我说晕车我就晕车的吗?谁规定不能突然晕车的!”我气极了,说了一堆连我自己都不知道的歪道理。

    “你说顺口溜呢?”他听得有些发愣。

    我气急败坏地跺了跺脚,转身背对着他说:“你说怎么办吧!”

    “还能怎么办?在路边等!看有没有路过的巴士可以拉咱们去海边。”他两手一摊,一脸无所谓地到路边坐下,坐下后还拍拍旁边说:“你不过来休息会儿?一会儿要是再晕车的话我们可就真回不去了。”

    我摆着一张臭脸到他身边坐下,心里却在胡思乱想:我们会不会就这样坐上一天,甚至在这里度过一夜,浪漫的一夜。

    “在想什么?”他把脑袋凑了过来。

    我立刻羞红了脸,刚才的那些胡思乱想全部消失了,心像悬在峭壁边上的一条丝带,荡来荡去,不真实又那样让人期待。

    “没有。”我屏住呼吸把头往旁边靠了靠。

    “告诉你一个秘密,”他说,“知道我为什么喜欢逗你吗?”

    “为什么?”我傻不拉叽地瞪着大眼睛望着他,期待着他的答案。

    他突然把头埋进双臂之间,哈哈大笑起来,笑得十分夸张。

    “你在笑什么?”我很好奇:现在的他为什么又和以前不一样?他到底有几种性格呢?哪种是真实的呢?

    “没有,”他强忍住笑说,“你不知道你有多好玩。”说着他伸过手来,捏了捏我的小瘦脸,然后又给我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用温柔的眼神看着我说:“你很专情。”

    “那是因为对方是你。”我红着脸,心跳加速,却还是倔犟地仰着头,看着他的眼睛说出了一句肉麻至极的话。

    “傻样!”他拿食指戳了戳我的脑袋说,“你再出这傻样,我可把你丢在这里了哦!”

    这样温柔可爱的他我从未见过,他现在的表情仿佛刚出生的婴儿,不懂人世间的险恶,单纯而美好,憧憬着未来幸福的生活。

    我拽过刚才他戳我的手特狠地咬了一口,然后趁他大叫的时候站起来就跑,在离他有好几百米的地方坐下,冲他吐舌头。

    我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突然对他撒娇,虽然我撒娇的方式很奇怪。但我想他会知道我不是讨厌他、不是厌恶他,而是喜欢他,喜欢到需要用极端的方式表达出来。

    我们一直等到日落都没有等来一辆车,哦,不,应该说这期间有过一辆摩托车经过,并且停下来询问我们是否有什么难处。当听到我们要搭车去海边的时候,他面露难色,最后表态他只能载一个人。

    差点没让我气死的是,张瑞泽那家伙一听到这话,二话不说就要上车,还很豪迈地拍拍胸脯说:“放心吧!我一回去就立刻找车来接你,你在这里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