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咖啡的回甘?”我不禁小声地自言自语。

    “就是这样子,”他突然提高了音量说,“苦尽甘来的感觉怎么样?”

    “这个嘛……”我故意拖长音调吊他的胃口,接着古灵精怪地凑到他面前说:“感觉还不差!”

    他敲敲我的脑袋,又用那让我有点儿恶心的宠溺语气说:“小茴就是爱调皮。”

    “那当然喽!”我边说边喝咖啡,试着从里面找出幸福的味道来,可惜还是徒劳,无论我怎么品尝都没有他刚才喝咖啡时幸福的表情。

    我无奈地把咖啡杯放在钢琴上,没想到手刚刚松开杯把就被他握住了。他把我的手放到琴键上,然后深情地望着我说:“我们一起弹奏。”

    深情的双眸像一汪海水,我有种溺水的感觉,呼吸已经不能顺畅。

    “好。”我的声音轻得只有我自己能听到。

    “要弹什么?”他还在望着我。

    “弹各自心中的最爱。”我微笑着说。

    十二岁那年陪房东儿子学钢琴的时候,从钢琴老师那里听过一个故事:如果一对彼此有感觉的恋人能够在没有商量好的情况下同时弹出同一组旋律,那么他们的爱情就会天长地久。

    我扬了扬手,目不转睛地看着琴键轻声说:“开始。”

    悠扬的琴声在我们中间来回飘扬,空气中好像充满了暧昧又不安分的音符,不停地跳跃,不停地传递着一种叫做默契的情愫。

    “看来我们是最默契的组合。”他说。

    我提高音量:“是最最最最最,无数个‘最’,默契的组合。”

    “呵呵。”他笑起来很好看让我有心动的感觉,“那你就是最最最最最,无数个‘最’后面再乘以一千,最可爱的活宝。”

    “你抄袭。”我板着脸装严肃,“我要告你侵权,让你赔偿我的损失。”

    他再次笑出声来,他说:“那我干脆把自己赔给你吧!我可没有钱。”

    “值得考虑哦!”我像说悄悄话一样凑在他耳边说。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做出这个动作,但我想这样趴在他肩膀上说悄悄话,很亲密又很暧昧。

    “那要尽快,过期不候。”他还在和我开玩笑,只不过脸颊两侧有些微红,但这个害羞的表情我喜欢。

    手机突然发出短信提示音,是冯仁的,“一小时后,我们在三中后门动手,等你”。

    “我一定会深思熟虑后再回答你的。”我拍拍许黎肩膀,“但现在,本美女要走了,晚上我还有约。”

    窗外已经暮色四合,我一想起和冯仁约好去三中收拾张瑞泽就迫不及待地想要离开这里。对我而言,报复的快感永远胜过爱情的甜蜜。

    我直接打车到了三中。

    风很凉,灌进脖子里让人忍不住浑身打战。我紧了紧衣领加快脚步,心马上就快速且剧烈地跳动起来,连是兴奋还是紧张都分不清楚。

    三中的校园里还像以往一样宁静,路灯通亮,去往后门的路上没有一个跑出来玩的学生,这一点和我们学校有着天壤之别。我们学校晚自习是一天当中最热闹的时候,没有老师来看自习,大家想干什么就干什么,通常在校门口就能听见教室里的喧哗声。

    快到后门时,我隐约听见了从那里传来了冯仁的叫骂声,还有殴斗时发出的动静。我邪邪地一笑,昂首挺胸地快步走过去。果不其然,在后门边一个阴暗的小角落里,张瑞泽正被冯仁以及五个高高壮壮的男生揍得蜷缩在地上,一动都不动,只有偶尔因为疼痛难忍而发出的轻微的呻吟声能够证明他还活着。

    冯仁听见我的脚步声,警惕地回过头,“谁?”

    “你姑奶奶我!”我大声地说。

    看见我,冯仁像吃了兴奋剂一样蹿到我身边,搓着手讨好地说:“怎么样,满意吧?”

    “嗯。”我看着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张瑞泽点了点头,然后捏了捏冯仁的脸蛋:“你办事还真有效率,姑奶奶我今晚很满意!”

    “小茴,你一个女孩子家,别整天老娘、姑奶奶的,多没素质呀!”冯仁拍着我的脑袋。

    “要你管?”我往旁边侧了侧头。看他的手尴尬地停在空气中,我一如既往地摆出高傲的姿态。

    冯仁有些不悦,似乎是因为我这个动作让他在他的小弟面前丢了脸。他愤愤地说:“钟小茴,你他妈的啥意思?”

    我笑笑,很平静地说:“没有什么意思,只是不喜欢男人的手碰我。”

    冯仁一副马上就要暴跳如雷的傻样。就在我等待他发作的时候,躺在地上的张瑞泽突然干笑了两声,用他那已经沙哑的声音说:“被一个女人耍成这样,真是笑死我了!”

    我皱着眉头看着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的张瑞泽抬起头,露出他那招牌式的嘲讽笑容,洁白的牙齿上染满了血渍。

    冯仁正在为我刚才的动作而生气,被他这么一说更是怒不可遏,冲上前去对着他就是一脚:“本来想给你留条活路,现在是你自己找死,怨不得我。”

    我的眉头又皱紧了些,怎么听起来这么像警匪电影里面的台词!我冷冷地说:“能不能成熟一点,别学什么电影台词。”

    “电影源于生活。”冯仁一脸认真。

    “妈的!”我大声说,“电影就是电影,只不过是夸大了现实的虚假产物。”

    就在我和冯仁要因为一句无聊的台词吵起来的时候,张瑞泽又冒出一句:“老婆,你是在给我喘息的时间吗?”

    “张瑞泽!”我深吸一口气,走到他面前,用很甜的声音说,“你的死活和我有关吗?”

    他稍微挪动了一下身子,挣扎着坐了起来,背靠在墙上,喘着粗气说:“你怎么会舍得你这么帅气的老公死呢!”说着又笑了起来,但马上又因为剧烈咳嗽而变成痛苦的模样。

    我慢慢地蹲下,用食指挑起他的下巴,故作可惜的模样说:“啧啧,瞧瞧这张帅脸蛋,一会儿说不定就会变成大花猫了。”

    “那也不一定!”他突然露出了邪邪的笑容,在我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一把搂住我的肩膀,将我拉到他怀里。

    接着低头吻住了我。

    我觉得眼前一黑就什么都看不见了,耳朵里嗡嗡作响,嘴里充满了血腥味,连身体都忘了挣扎,有种莫名的恐惧一直萦绕在心头。等到我反应过来开始挣扎的时候他已经松开了我,还目不转睛地欣赏着我惊慌失措的表情,嘴角带着挑衅的笑容。

    我用手背擦拭着嘴唇站起来,后退了好几步,连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了,只是惊恐地望着坏笑的他说:“怎么……怎么……可以……”

    “张瑞泽!”冯仁怒吼着冲上去又给了他一拳,张瑞泽再次倒在地上。冯仁顺势骑在他身上不停地挥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