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一通,麻金旺头一句话就是:“林子,你身边有没有人?”

    “没有,没有。”郝祥林恭恭敬敬地道:“麻哥,你说,有啥事?”

    “有个重要的事需要你去办。”麻金旺道。

    “说吧,麻哥,只要是在桃花沟这一亩三分地上,兄弟没说的。”郝祥林道。

    然而,麻金旺此刻突然之间又犹豫了,“厉中河”这三个字就像一根卡在喉咙部位的鱼翅,想吐吐不出来,想咽又咽不下去。

    “麻哥,有啥事你就说嘛。”郝祥林道:“麻哥,只要你说句话,兄弟保证给你办成。”

    “林子,这件事很重要。”麻金旺在细心的组织着语言,道:“如果你能把这件事办成,你在桃花沟永远都是老大,如果你完不成,不光是你,连我也跟着倒霉。”

    郝祥林一听,一颗心腾地提到了嗓子眼儿,他对于麻金旺太了解了,如果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事,麻金旺不会这么拐弯抹角地跟他说话,而且说得很小心,很仔细。

    “麻哥,你就直说吧,要兄弟干啥?”郝祥林道。

    麻金旺道:“厉中河这小子,脑子简直是进水了,也不知道他怎么得罪了县领导……”

    “啊——”郝祥林猛地吃了一惊,怎么又是厉中河啊,厉中河人在桃花沟,他怎么会得罪县领导呢?

    麻金旺继续道:“哎,厉中河这小子那么聪明的一个人,怎么会做那种蠢事儿呢?得罪谁不行啊,偏偏要得罪领导,这不是给自己找麻烦嘛!”

    细细琢磨着麻金旺的话中之意,郝祥林承认自己的脑子笨,承认自己领会不了上级领导的意图。

    “县领导的意思是啥?”郝祥林问。

    “县领导的意思很明确,他们把这个任务交给了江石镇,镇里的意思也很明确,把这个任务交给你们桃花沟。”麻金旺道:“你们这两天就行动,让厉中河消失在桃花沟。”

    “啊——”郝祥林惊得张大了嘴巴,天啊,让厉中河消失在桃花沟,意思是让厉中河那小子上西天啊!

    “老郝,桃花沟可是你的天下。厉中河那小子现在还没有在桃花沟站稳脚跟,趁着这个机会,把他干掉!不然,你这个桃花沟的皇帝老子很可能不太稳定啊!”麻金旺继续给郝祥林吹着风:“你只要集结一些人,暗中把厉中河那小子给拌了,然后把尸体扔到山背后的崖下,神不知鬼不觉……”

    “麻哥,这事很大,兄弟得好好想想。”郝祥林不无担忧地道。

    “给你两天时间,最晚到明天晚上八点,你必须把厉中河给我解决了。”麻金旺道。

    “啊——”郝祥林再吃一惊,一脸苦闷地道:“麻哥,你就多给兄弟一些时间吧,兄弟这儿也有难处啊。”

    “操,这么点小事都办不了,那你还能干个啥?让你操操桃花沟的女人你倒是没说的。”麻金旺怒道。他知道郝祥林害怕他的权威,只要一给他发火,他保准屁颠屁颠地去给你办事。

    果然,郝祥林道:“好吧,麻哥,我就照你说的办。”

    顿了顿,郝祥林又道:“麻哥,兄弟有言在先,兄弟只能尽力去办,如果搞不定,你也不要怪兄弟。”

    “操,如果明天晚上八点之后厉中河还活着,你小子这个村支书就别指望着继续干了。”麻金旺恨恨地道。

    郝祥林额头上的汗珠子不住地向下流,哆哆嗦嗦地道:“好,我现在就去安排。”

    挂了电话,郝祥林一屁股坐到了椅子上,他的眼前星光乱闪。

    凭心而论,郝祥林对于厉中河是恨到了骨头里,恨不得厉中河永远消失在他的眼前。此刻,麻金旺给他下了命令,他不得不听,他必须按照麻金旺的事去做。

    然而,让郝祥林郁闷到极点的是,他最得力的助手赵尽忠这些天来好像不怎么跟他走得太近了,治保主任徐浩洋更是与厉中河走得很近,几乎成了无话不谈的朋友。而疯狗婆和史怀英两个女人,貌似在这样的事上没有多大的作为。拨拉拨拉就那么几个人,还有谁能真正给他出力呢?桃花沟第一打手刘黑蛋现在也与厉中河亲密有加。可以说,他郝祥林这个桃花沟的村支书,越来越难当了,真正拥护他的人,越来越少了。

    情不自禁地,郝祥林下了决心:必须把厉中河消灭在桃花沟,否则,对不起上面的领导,他自个儿在桃花沟的绝对领导地位也会急剧下降!

    关上了办公室的门,郝祥林点上烟,独自抽着,思索着对付厉中河的法子。当务之急,最重要的法子,就是找一批得力的打手,想要对付厉中河,至少需要二十个人,他厉中河再厉害,也不可能打得过二十个人啊!

    事到如今,刘黑蛋是不可能出手了,这小子已经跟厉中河十分亲近了。郝祥林不无郁闷看着窗外。当然,郝祥林也并不指望刘黑蛋能给他帮什么忙,他所希望的是,刘黑蛋千万别给厉中河帮忙,这就谢天谢地了。

    时间紧迫,郝祥林揣上香烟,走出办公室,到村里寻找身手不凡的打手去也……

    第0124章 阴狠啊阴狠(1)

    朝阳还没有升起,向阳沟的村民便早早起来了,拿着镰刀,赶着马车,家家户户同时行动,到自家地里收割玉米、大豆、高粱等作物。

    桃花沟一共分为四片,分别是东沟、南沟、北沟、向阳沟。向阳沟位于桃花沟的西南部,西、南、北三面环山,是桃花沟最贫穷、最偏僻、人口最多的片。

    一大早,厉中河便起床了,晓翠把他的那身深蓝色的运动服洗得干干净净,换上衣服,套上一双军钩,他背了一个大容量的包,包里装着一部数码照相机,两瓶茅台三十年陈,两条硬中华,十大包真空包装的牛肉、驴肉,除此之外,还有一柄锋利的匕首。这是厉中河走到任何地方都要携带的东西。目的不言自明。

    “厉哥哥,你这是准备远行么?要不我跟你一道去吧。”晓翠道。

    “哎呀,你呀,你就好好学习吧,明年六月份高考,你现在就得加劲了。”厉中河道。

    一想起自己面对着繁重的学习任务,晓翠那张美丽的小脸便沉了下来,道:“厉哥哥,你多久能回来?”

    “一个星期吧。”厉中河道。

    “还一个星期啊,向阳沟离咱们这儿也就二十分钟的路,你白天去,晚上回来不就得了嘛,犯得着没日没夜地泡在那个地方么?再说了,那儿也没有住的地方啊。”晓翠道。

    厉中河微微一笑,道:“冷先生住在向阳沟,我要到向阳沟顺便向冷先生请教一下周易。”

    晓翠知道厉中河想法多,遂不再多问。

    厉中河又转向正在擦拭锄头的大驼叔,压低声音道:“大驼叔,地里的活我看也没多少了,你这几天在家里好好收拾一下吧,把墙壁粉刷一下,把地面平整一下,呵呵,准备迎亲啊。”

    王大驼一听,脸上便溢出一抹喜色,但这抹喜色迅速消散,换作一丝担忧,道:“中河啊,我这心里还是没谱。”

    “放心吧,大驼叔,我都给你安排好了。”厉中河拍着王大驼的肩膀道:“等这次秋收结束,大家伙没事了,咱们开始干!”

    说罢,厉中河便背起背包出门而去。

    看着厉中河的背影消失在视线里,王大驼的心里泛动着一丝丝感激。他现在已经清楚地感觉到,每次出门,村民们看他的眼神都不一样了。村民们的眼神里,满是疑惑,还有奇怪,甚至是还有一些人对他很尊重。他知道,这完全是厉中河住进他家而引发的后果。如果不是厉中河,不要说桑云儿会决心下嫁于他,就是村民们对他的态度也永远都是那种嘲讽与鄙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