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金旺道:“小厉,你还年轻,我希望你做事不要冲动,面对任何事,你都应该调查清楚再说。”

    顿了顿,麻金旺又道:“你还年轻,不要因为冲动而耽误了自己的前程啊。”

    厉中河淡淡地笑道:“老子连命都没了,难道还有什么前程么?麻金旺,你少跟老子打马虎眼!”

    说着,厉中河伸手摸出了那柄瑞士军刀,在麻金旺的眼前轻轻地晃了晃,淡淡地道:“老麻,郝祥林找了十五名强壮的汉子,想要我的命,可是呢,他们都被我打倒了,何况是你呢?”

    说着,厉中河拿出了手机,调出了李红兵、赵生财等人朝着厉中河磕头求饶的镜头,又把郝祥林的招供统统放给麻金旺看。

    “啪!”麻金旺重重地拍了桌子,恨恨地道:“郝祥林竟然敢陷害老子,哼!”

    “呵呵呵,老麻,你还敢在我面前装!郝祥林身为一个小小的村支书,他对我再有意见也不可能做出这种事来,他一定是受人指使,他为什么不咬别人专咬你呢?”厉中河直直地盯着麻金旺,一字一句地道:“我没有时间跟你泡在这儿,我只想问问你:你为什么要对我这样?”

    麻金旺的脑子似乎是一片空白,所有的希望统统泡汤了,他用尽最大的努力,极力平静自己的心情,淡淡地道:“厉中河,我不明白你在说些什么,我只能对你说一句:郝祥林在阴我!因为我最近批评了他好几次,他怀恨在心……”

    “放屁!”厉中河大骂,他站起身来,挥着军刀,冲着麻金旺吼道:“老麻,今天你不给我一个交待,那好吧,我们将要同归于尽!你放心,我说到做到!”

    “啊——”麻金旺吓住了,他看到厉中河的脸上那一片平淡的笑容突然之间消失不见,一下子变得狰狞起来,无限恐怖。

    身为一名镇长,麻金旺见过很多的形形色色的人,处理过很多棘手的事,但他却对眼前的厉中河无法应对,厉中河太不按照常规出牌了,与一般的年轻人差异太大,让他一时之间摸不着头脑。他不知道怎样跟厉中河谈,也想不到用什么样的招法做通厉中河的思想工作。

    同时,麻金旺的心里一阵后悔,如果早知道会出现这样的情况,他绝对不会指使郝祥林找人干掉厉中河了!但这个世界上本来就没有什么后悔药可卖的。

    “小厉,你,你冷静一点,我们一切都好商量……”

    “商量个屁!”

    “小厉,你听我说……”

    “说你马的个逼!”

    “你这孩子,你怎么能……”

    “你他马把刀子架老子脖子上了,老子没有那个耐心跟你谈,你说吧,你为什么害我,不说出个一二三来,老子先把你干掉再说!”

    沉默,良久的沉默。

    麻金旺现在不管说什么,厉中河都听不进去。他已经铁了心了,不把这个事情查一个水落石出,绝不罢休。他之所以立即来找麻金旺寻仇,就是意识到了这件事情的严重性。他能够隐隐觉察到,一定有某个阴险的人物在给他使拌子!不把这个阴险的人物揪出来,他永远不得安宁。

    好一个厉中河,这么年轻的人物,说话办事竟然如此毒辣!麻金旺的心里一个劲儿的翻滚着这个念头,早知道厉中河是这号人物,他一定不会听从傅一斌的指令的。此刻,他骑虎难下,他无能为力。他必须要为自己的生命作出最深刻的考虑,他还想有一个美好的前程呢!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厉中河的瞳孔越来越收缩,一丝丝犀利的光,直直地射到了麻金旺的脸上,直刺他的心灵。

    “老麻,你到底说不说?”厉中河已经站到了麻金旺的办公桌前,他抬起手臂来,用那柄明晃晃的军刀指着麻金旺的脸:“事情都到这个份上了,你说也得说,不说也得说,老子没有多少耐心的!”

    麻金旺的额头处,冒出了一片豆大的冷汗,他的心理底线逐渐崩塌。事到如今,难道他还有别的选择么?

    对于这位江石镇的镇长来讲,他现在在想一个问题:厉中河会不会真的把他捅了!他现在对厉中河的为人已经进一步认清了,这是一个做事不计后果的家伙,他还年轻,他的自控力很小,如果一旦冲动起来,他手中的刀子必定要捅过来。

    麻金旺相信厉中河有足够的勇气做得出这样的事。李红兵那十五个高头大汉不是他的对手,他掌握了情况后立即找郝祥林报仇,刚才手机视频里放出来的那段郝祥林满头满脸沾血磕头求饶的镜头,就是最明显的例证!

    “老麻,你以前也算对我不错。”厉中河再次点燃一支香烟,淡淡地道:“我再给你一支烟的时间来考虑,如果你还要继续对我隐瞒,那好吧,老子也不想好了,也不想当什么官了,非要跟你们干到底!老子已经得罪郝祥林了,而你,老子现在也得罪了,老子不在乎进一步得罪你!”

    “还有,你最好给我老实一点。”厉中河继续道:“如果你敢给老子使阴的,老子绝对不客气!”

    说完,厉中河再不说话,只是悠悠地抽着烟,但他的目光并没有偏离麻金旺,一直都在留意着麻金旺的一举一动。他担心麻金旺突然之间想出什么反击的方式来,比如说突然从抽屉里拿出一把枪、或者是拿出一把刀,到时候打他个措手不及,那可全他马的玩完了,他现在必须调动最大的心力,必须万般小心。

    在麻金旺办公桌的抽屉里,的确放着一把刀,是那种尖尖的长长的水果刀,他爱吃水果,这柄刀是他专门用来削苹果用的。然而,面对厉中河的逼视,他胆怯了,面对厉中河手中的那柄瑞士军刀,他更没有一点的底气,厉中河就站在他的面前,只要他敢轻举妄动,厉中河手中的那柄寒光闪闪的瑞士军刀便刺过来……

    第0152章 仇上加仇

    想要混官场,必须要冷静、理智,冲动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只会使得问题更糟!这是厉中河脑子里经常在思考的问题,然而,面对麻金旺和郝祥林这样的人,面对他们做出的这种不可容忍之事,厉中河不再冷静,不再理智,更无法容忍,他冲动了,到桃花沟挂职以来最大的冲动事件发生了。而这次的冲动事件,也许将会在整个鸡鸣县城掀起一股巨大的波澜。一个小小的挂职干部,将会因为这件事在鸡鸣县的政坛掀起巨大的波澜!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厉中河手中的香烟只剩下了一截烟屁股。

    看着厉中河将烟头使劲地掐进烟灰缸里,同时用力地一拧,麻金旺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如果再不说出事情的真相,厉中河一定不再留情了。

    “啪!”厉中河的拳头重重地砸在了麻金旺的办公桌上,那块厚厚的玻璃板立即四分五裂。

    “啊——”麻金旺吓得猛一哆嗦,他不可思议地看到,玻璃板下面那张照片里,每一个人物的脸上都出现了一道又一道裂痕,照片中史怀英定格的笑脸也愈加的模糊。

    厉中河不失时机地打开了手机的拍摄功能,不动声色地对准了麻金旺的脸。

    麻金旺在万般紧张之中,哪里顾得上看厉中河的手机呢。

    情不自禁地,麻金旺的眼睛闭上了,几秒钟后又睁开了,他长长呼出一口闷气,道:“小厉,如果我把事情的真相说出来,你必须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呵呵,你的条件无非是想让我饶你一条命!”厉中河凄惨地一笑,道:“这么着吧,如果你说得是真话,那好,我将饶你一命!如果你说了假话,呵呵,咱们只有同归于尽。”

    看着麻金旺汗流浃背的恐惧模样,厉中河补充了一句,道:“我一个小小的挂职干部的命,换取一个镇长的命,我觉得值了!”

    说这话时,厉中河的声音愈加的阴冷。

    魔鬼,魔鬼!麻金旺的心里泛动着丝丝冷气,一股难以言说的悔恨再度从他的心底升腾而起。

    厉中河继续用一丝阴冷的口吻说道:“老麻,如果你欺骗了我,那好吧,我不但要把你杀了,而且要杀了你全家,请不要怀疑我在一夜之间能把这件事做完!你更不要怀疑我会心慈手软!老子把你们全家干光,然后把你的办公室门锁上,然后远走高飞,就算警方想破案,好像也破不了!就算把老子给抓住了,老子也没啥遗憾的!”

    “啊——”麻金旺瞪着一双充满血丝的大眼,万般恐惧地看着厉中河,他完全被厉中河的这一番话给吓得无所适从。

    不由得,麻金旺伸出手来,就要把旁边的香烟拿过来抽。

    “啪!”厉中河再一次拍了桌子:“不准抽烟。”

    “啊——”麻金旺吓得赶紧缩回了手,眼睛里闪动着愤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