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天成道:“怎么样,来江石镇工作快一个月了,适应么?过年也没有回县城,心里没什么想法罢?”

    “没有,没有,哪敢有想法啊!”汪青云赶紧笑道。

    同时,汪青云拿出香烟,又是用双手向谢天成敬上,刚要按亮打火机,谢天成摆了摆手,道:“青云,其实呢,我觉得咱们之间的谈话最好自然一些,你不自然,我也觉得不自然,心里像是有堵墙,那多没意思啊。”

    汪青云一怔,笑了,道:“是啊,我的确有些不自然。”

    “为什么呢?我们之间难道必须要谨小慎微?必须要高高在上?难道就不能平等?难道就不能唠唠嗑儿?难道就不能聊聊家常?”

    谢天成一连说出了好几个“难道”,说得汪青云无言以对。

    汪青云道:“谢县长,以前,我在工作中,在一些事上,没有处理好……”

    “过去的就让他过去了,难道你过了个年还没有从过去的思维里跳出来?这个年可白过了啊!”谢天成笑道。

    汪青云终于笑了,心里也不再像刚才那样的紧张了。

    谢天成以一副意味深长地口吻说道:“过去的事,我们今天不提了,过去也过去了,时光也不能倒流,现在谈还有什么用?所以啊,我们还是要立足于当下,立足于现在,把目光放长远一些,与时俱进嘛。”

    汪青云何等精明的一个人,此刻一听谢天成的话,立即明白了谢天成的话中之意,谢天成的意思是:戴咏华过去对你好,现在已经对你冷淡了,你过去跟着戴咏华干,事实证明是没有什么前途可言的,否则也不会被戴咏华踢到这鸡不下蛋鸟不拉屎的江石镇来,以后的日子还很长,你面临着重新站队的问题!你究竟要站在戴咏华的一边,还是要站在我谢天成的一边,就看你如何抉择了。

    汪青云不愧是一个官场老手,眼睛里那两汪感激的泪水,说来就来,越来越多,直到痛哭流涕。

    谢天成冷静地观察着这位汪书记的表演,脸上始终挂着平淡的表情,看不出他是否被汪青云的泪水所打动。

    汪青云声泪俱下地说道:“县长,通过您这几天在江石镇的工作,我感觉到了,我以前的工作都是在一种痛苦的感觉度过的,可自己还没有觉察到,我到了江石镇之后认真的反思,反思了这么久,我终于想明白了,我真的想明白了,我真的不应该在一些事情上分不清方向,我真的错了……”

    “汪书记!”谢天成冷冷地打断了汪青云的话:“汪书记,难道你今天来,就是为了向我作检讨?”

    谢天成的话语里,没有一丝一毫的同情成分。

    “不不不,不是!”汪青云赶紧否认,擦了擦脸上的泪水,道:“我今天来,只是想跟县长您说说自己的心里话而已,通过这两天来的接触,我觉得县长您的务实的工作作风还有真心为群众们办事的思路很对,很正确,我应该向您学习,我应该认真地贯彻您的工作思路……”

    谢天成笑了,但他脸上的笑容也只是转瞬即逝,迅速恢复了那副冰冷的面庞,淡淡地道:“汪书记,你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今日的境遇么?”

    “因为我在一些敏感问题上没有分清是非!”汪青云知道谢天成不是那么好欺骗的,索性实话实说。

    谢天成终于笑了,他认为汪青云这位比自己大了六七岁的大哥级的下属在自己的面前如此做法,已经够受折磨的了,他朝着汪青云挥了挥手,指了指沙发,道:“青云同志,坐吧,坐下来好好谈谈,站着说话怪累的。”

    汪青云得到了谢大人的首肯,战战兢兢地坐到了沙发上,只是,他的一半屁股坐到了沙发的前沿,身体向前倾,恭恭敬敬地倾听谢大人的教诲……

    第0453章 痛断肝肠

    汪青云在谢天成的房间里整整呆了两个多小时,直到凌晨四点多钟的时候他才退了出来,当他置身于走廊上的时候,他的脸上泛动着笑容。

    刚才在谢天成面前一诉衷肠,是汪青云的夙愿!一直以来,他就想和谢县长好好说说话,尤其是他被戴咏华踢到江石镇担任党委书记以来,这份心愿就更为强烈。因为,他觉得自己再也没有必要跟在戴咏华的屁股后面了,必须寻找新的靠山!这座新靠山,就是谢天成县长!这几天来,他眼瞅着自己的搭档麻金旺跟谢天成亲密无间的说话聊天,他的心里犹如千根针万根刺猛烈地扎着,他无法入眠,吃不香喝不甜,他必须要在谢天成面前表明心迹,否则,他永不心安!

    现在,汪青云的心愿达到了,他的夙愿实现了,而且,谢县长又很满意,这意味着他的又一次站队成功了!他的心里很踏实。

    当他即将要沿着木楼梯下去的时候,猛地看到楼梯口的一个房间里还亮着灯,正是厉中河的房间。

    汪青云登时站住了。

    通过这几天来的观察,汪青云十分清楚地感觉到:厉中河跟谢天成之间的关系非同一般,他无法相信,自己的铁哥们厉国庆,竟然有这么一个有出息的儿子,真的没想到啊!如果自己跟厉国庆能够一直保持铁哥们的关系,也许,自己现在的处境不至于如此的悲惨啊!

    汪青云凭着自己多年的官场经验敏锐的感觉到:厉中河必定在将来的鸡鸣县官场掀起一场风暴!

    一念至此,汪青云便果断伸出手来,敲响了厉中河的房门。

    却说厉中河刚才跟葛斌和汪军洋哥俩喝了两瓶酒后,那哥俩实在撑不住了,分头回房睡觉去也,但厉中河却并没有睡着,他将房门关紧,拿出了冷先生传授给他的那两册《八卦》,他首先从上册看起,一页一页地翻过去,每一页上都画着不同的招式,图案下面是繁体的文字说明,而且整本书完全是用手工绘制出来的,在末页的右下方,标着这本书的成书时间:嘉靖十八年。

    厉中河稍稍一怔,暗想,这八卦掌据说是清朝人发明的,而这本书的成书时间为明代嘉靖皇帝时期,这说明冷先生的八卦功夫,走的完全是一条新路。

    难道,冷先生的八卦掌与郑远山、裴山明等人所练习的八卦掌不是一条路子?厉中河的脑子浮想联翩。

    然而,当厉中河想起冷先生说的那句“如果你学会了上册,那么,你可以走遍天下了。”不由得,厉中河热血沸腾,立即坐下来,双目微闭,迅速入静,按照冷先生所说的运气方法,首先从调整呼吸开始,按照冷先生所授的方法,迅速进入了运气阶段。

    大概过了五分钟,厉中河明显感觉到自己的浑身血液似乎加速流动起来,与此同时,他的手掌心涌动着一股浓浓的热流,这股浓浓的热流向着十根手指迅速分散,每一根手指都似乎充满了别样的力量。

    哇靠,这是什么功法!厉中河暗暗吃惊,他没想到冷先生传授他的这套运气之法竟然如此玄妙,简单的吸气呼气之间竟然立即现出了如此玄妙的效果,他又如何不喜出望外?

    惊喜过望的厉中河似乎看到了不远的将来,他轻而易举地把龙勇、龙向阳等人打得屁滚尿流的动人场景。

    正当厉中河惊喜连连的时候,汪青云在外面敲门了。

    操,谁他马的大晚上不睡觉来打扰俺老厉练功啊!厉中河不由得一阵郁闷,赶紧把两本小册子压到了枕头下,整理好衣服,然后开了门,只见汪青云正笑盈盈地站在他的门口。

    “哦,汪书记,这么晚了,找我有什么事?”厉中河平淡的道。

    汪青云满脸堆笑地道:“中河啊,你好不容易来汪叔这儿一趟,汪叔叔想跟你说说话都很难啊!”

    厉中河淡淡地道:“汪书记,咱都是同志关系,千万别套近乎啊,你让我叫你一声叔,是不是想占我的便宜?”

    “哪里的话啊,我怎么敢占你的便宜啊!”汪青云笑道:“你明天就要回县城了,我有几句话想跟你说说。”

    “进来吧。”厉中河道。

    汪青云进了厉中河的房间,将房门关紧,道:“中河啊,我准备了一份礼物,明天走的时候,给你老爸带上,算是我的一点心意……”

    厉中河摆了摆手,打断了汪青云的话,道:“汪书记,我看不必了。”

    “呃——”汪青云一怔,暗吸一口凉气,好家伙,厉国庆的儿子也太不给老子面子了。

    不过,汪青云毕竟涵养深厚,脸上依然是一副亲热的笑容,道:“中河啊,我跟你爸是一块参加工作的铁哥们,彼此间感情很深,春节前,我还给他打了电话拜年,你现在刚刚走上工作岗位没几年,而我呢,虽然现在是在江石镇工作,但我对鸡鸣县的情况还是清楚的,你有什么不明白的地方,可以直接跟我说,我会把自己知道的全都告诉你,帮你少走一些弯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