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郑远山的心里咯噔一下,看来,这韦国标在一点一点地给他的心理上施加一种叫做“心理强心剂”的东西。他的耳朵,一下子直了起来,他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儿。

    是啊,韦国标在驻京办已经干了六年整,六年了,是应该提一下了。

    韦国标道:“我想让你到海中市去主持工作!”

    “海——中——市——”郑远山有些愣住了。

    当然,郑远山的脸上是愣住了,心里却激动起来了,这韦省长竟然让我去海中市?那么,他想让我担任市委书记呢还是市长?

    在郑远山看来,海中市是林海省最大的城市,是仅次于林中市的发达城市,不管是市委书记还是市长,这样的职务都是十分诱人的,近十年来,海中市的党政领导都已经提拔进省里得到了重用。尤其是当今的林海省副省长林凤翔,五年前还是海中市委书记啊!

    不管郑远山是如何的兴奋,他接下来所要做的事,就是要表态了,韦国标给了他这么一个承诺,抑或是向他投来一枚诱人的橄榄枝,他必须得表态了。

    可是,郑远山心中又有一丝丝疑虑:一旦表态,势必会成为韦国标的人啊!一旦成为韦国标的人,以后就得听他的!这也意味着与现任省委书记秦德来对着干!

    然而,此刻对于郑远山而言是没有过多的考虑时间的,他镇定的看着韦国标,道:“韦省长,我感谢您对我的信任,不管到了哪个岗位,我一定尽心尽力做好自己的工作!”

    韦国标的眼睛里,一抹不悦之色悄然而逝。

    是的,韦国标对于郑远山的回答是不甚满意的,至少,郑远山面对海中市委书记或者是市长的职务,似乎并没有表现出太多的激情与感动来,他所说的话,似乎太有点工作化的色彩了!没有夹杂任何的私人感情,他的字里行间似乎并没有表现出对韦国标的感恩戴德!

    韦国标暗暗惊服郑远山的心性,他没想到郑远山面对新的职务竟然还能保持着一贯的中立立场!不由得有些暗暗失落。

    ……

    终于,韦国标结束了与郑远山的谈话。

    郑远山缓步走出了茶馆,消失在韦国标的视线里。

    韦国标看着郑远山的背影,良久没有移步。

    ……

    却说郑远山离开了悦来茶馆后,并没有直接朝着秦德来所在的西郊宾馆后花园,而是径直回自己家里探望母亲。

    然而,郑远山并没有直接上楼,而是从楼的后门探望一下母亲,他的母亲此刻并不在家里,而是在回山西老家去了,他进了楼之后,直接换了一身衣服,从后门缓步而出,招了一辆出租车,朝着西郊而去。

    郑远山的保密工作的确做得很到位。他的车子就停在家门口,而马路对面,一辆黑色的轿车里,正有两双眼睛在盯着他的车子。这两双眼睛相信,车在人在,车走人走,只要盯着他的车子,相信不会有什么差错。可惜,他们想错了,他们太低估郑远山的警觉性了。

    却说郑远山于六点半的时候来到了西郊宾馆后花园。说是后花园,其实是一座绿水潺潺、林木茂盛的小山。小山的下面,是一片碧绿的湖水,长一千五百米,宽一千三百米。

    当郑远山到了湖边的时候,他的心绪突然之间豁然开朗。在刚刚过去的一个小时时间里,在刚刚结束的与韦国标谈话的时间里,他的心情是极度沉闷的,犹如无穷的乌云笼罩。此刻,望着东方即将升起的朝阳,望着眼前映照着蓝天白云的碧蓝湖水,他的心情猛然之间好转了,他觉得自己刚才真的是心绪大乱,他觉得自己的修为真的欠缺了些火候。

    然而,再想想即将与省委书记秦德来见面的事,郑远山的心里竟然再度泛起了阴云,秦德来与韦国标似乎抱着同样的目的啊,那么,究竟应该如何应对秦德来呢?

    哎,官场之事,真的让人目不暇接、雾里看花啊!

    正当郑远山感叹的时候,他的手机响了起来。看看来电显示,乐了,居然是厉中河打来的,遂毫不犹豫地按下了接听键。

    “远山叔,嘿嘿嘿……”电话那头,传来了厉中河坏坏的笑声。

    郑远山一怔,道:“中河,你小子在哪里?好久没有请我喝酒了。”

    “三叔啊,我现在在你对面的小船里。”厉中河嘿嘿笑道。

    郑远山又是一怔,赶紧抬头望去,只见一叶轻舟已经缓缓而来,站在舟头的,一个身材清瘦的小伙子正在朝他嘿嘿直乐,不是厉中河又是谁……

    第0825章 又要比武?

    瞬间,郑远山明白了一个事实:厉中河已经非常坚定地跟秦德来站在了一起!

    再往深里想,郑远山便明白了另一个事实:韦国标对于厉中河的拉拢,纯粹是徒劳的!

    郑远山太清楚厉中河的为人了,厉中河这小子做任何事从来都不按常规出牌的啊,没想到就连堂堂的韦国标省长都摸不准他的脉!

    微微露出一抹浅浅的微笑,郑远山意味深长地笑道:“你小子,适合去演《无间道》,天生的好演员。”

    厉中河笑道:“我们其实都应该成为《无间道》里的优秀演员。”

    郑远山笑容一敛,正色道:“秦书记现在在哪里?”

    厉中河拿出一支软中华,在自己嘴里燃着的香烟上对着了火,然后弹向了郑远山。

    郑远山身子一猫,嘴一张,直接将香烟含在了嘴里,一气呵成,显得异常的飘逸,没有任何一点的牵强。

    厉中河不无惊诧地道:“几个月不见,三叔的功夫又精进了几分。”

    之所以称郑远山为“三叔”,是因为郑远山比傅老的两个儿子傅一斌、傅一鸣小几岁,而郑远山又是傅老的干儿子。

    对于厉中河的这种称呼,郑远山并无异议,笑道:“雕虫小技而已,让你见笑了。你小子,给我敬烟,竟然用这种方式。”

    厉中河指了指身下的一叶轻舟,笑道:“咱们之间隔了十几米的距离,我只有用这样的方式才能给你敬烟。”

    郑远山也不多说话,道:“你什么时候跟秦书记走得这么近的?据我所知,韦省长对你也很看好。”

    厉中河对于郑远山并不隐瞒什么,坦诚地道:“韦省长看好我,而我却不看好韦省长。”

    郑远山很欣赏厉中河的直来直去,道:“我跟你的想法是一样的,但我的情况,似乎比你还要糟糕得多。”

    “高处不胜寒!”厉中河道:“你现在是正厅级,而我,刚刚是个科级,你们这些高级领导干部,在这个问题上,更难抉择!”

    郑远山淡淡地一笑,道:“其实,我对于现在的这官职,并不是多么的在乎。”

    “为什么?你好不容易升到了现在的这个位置,这可是你三十多年的心血啊!”厉中河道。